車廂內重歸沉寂。
沉香的幽淡香氣靜靜浮動在兩人之間。
沈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神情微斂。
他沒有立刻退開，只是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般笑了一聲：
“所以，怎麼，等到了帝都，你也打算尋個地方把我關起來？”
姬扶凰搭在他臉側的指尖驀地停住。
她沒有笑，眼波甚至未曾泛起半點波瀾。
那張素來執掌億萬生靈生殺大權的臉上，只剩下一片毫無起伏的沉靜。
沈辭唇邊那點隨意的笑意一點點收攏。
他定定看著她，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難得的意外：
“難道真是如此？”
姬扶凰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注視著他。
那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有某種東西在無聲地下沉。
車廂裡靜得只能聽見兩人輕緩交錯的呼吸。
過了良久，她才極輕地啟唇：
“我不想騙你。”
沈辭眸色徹底沉了下去。
大夏女帝親臨萬妖山脈，大張旗鼓接他歸朝，昭告天下的由頭是為天下第一劍尊正名，在太廟前舉行國士大典。
他直視著面前一身玄黑常服的女子，聲音低啞：
“那個所謂的授勳儀式，當真只是那麼簡單？”
“姬扶凰，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姬扶凰第三次陷入了沉默。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落在他胸口邊緣的手掌，神情冷漠得近乎苛刻。
直到帝輦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破雲長鳴，她才緩緩收回了手，吐出一句話：
“等到了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她沒有再給沈辭任何追問的餘地，徑自抽身轉過頭去。
姬扶凰側倚在軟榻邊緣，面朝著那一扇垂掛薄紗的車窗，望向窗外翻卷不息的萬丈雲海。
天光透落進來，將她修長挺直的側影映得極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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