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重新關好，四周再度歸於死寂。
方才面對寧清霜、敖月璃與姬扶凰的連番審視，姜綰綰自始至終都維持著那副清冷順從的模樣。
可當所有人的神識終於徹底從這裡移開之後，她緊繃的背脊才慢慢鬆懈下來。
姜綰綰坐回床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辭昨夜坐過的位置。
昨夜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從前她只想過，等師尊醒過來，自己能親眼看他一眼，聽他再喚一聲自己的名字。
她從沒敢奢望過，有一天能將他抱在自己懷裡，靠得那麼近，甚至吻上他的唇。
姜綰綰抬起右手，用指腹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耳尖悄然泛起一層薄紅。
她昨晚，甚至……
真是足夠夢幻啊！
可體內損耗嚴重的琉璃本源，以及識海深處那一顆佈滿裂紋的無情劍心，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她唇角剛露出一絲淺淺的軟意，腦海中便驟然浮現出了蘇嫵帶著沈辭離去時的場景。
姜綰綰臉上的那點笑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如果她足夠強呢？
如果她不是如今這個金丹巔峰，而是大乘期，甚至比掌門師伯還要強。
師尊是不是就用不著這樣躲躲藏藏地逃走？
寧清霜憑什麼能用一座九重鎖山陣將他困住？
還有蘇嫵。
若她能獨自護住師尊，沈辭又何必將自己的安危託付給那隻狐狸，何必冒著兇險去什麼萬妖山脈？
姜綰綰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厭棄自己的弱小。
數十年來，她從未有一日懈怠過苦修。
可真到了沈辭落難的時候，她除了交出體內的本源，卻連站在他身側護送他離開的資格都沒有。
姜綰綰在床邊坐了許久。
隨後，她站起身，走向了竹屋最深處的石壁。
指尖靈力微吐，一道塵封已久的古老禁制緩緩解開。
暗格之中，靜靜擺放著兩枚溫潤的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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