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看著石臺四周流轉的月白陣紋，眉間少見地浮出幾分沉色。
“最開始族裡不是沒想過強行把黎照夜抽出來，可只要稍微觸碰她的魂魄，緋璃的識海便會跟著動盪。”
“後來又試過煉魂、分魂，結果無一例外。”
“黎照夜受到多少傷，緋璃那邊便會跟著承受一部分。”
“到最後，誰也不敢繼續冒險，只能借祖地靈脈佈下這座鎖神陣，將黎照夜壓在緋璃識海深處。”
“這些年來大陣前後加固過數次，緋璃也因此再沒真正離開過祖地太久。”
沈辭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蘇緋璃。
很多事情到這裡已經徹底說得通了。
蘇緋璃小時候鮮少離開萬妖山脈，是因為肉身先天孱弱，承受不住長途奔波。
可如今她的氣血早已比當年強了太多。
真正將她困在這裡的，早就不是那具身體，而是藏在識海深處的黎照夜。
她從小便想著等身體好一些，總有一日能夠出去看看。
可等身體終於慢慢養好了，卻又被另一道魂魄牢牢鎖在了祖地。
沈辭目光微沉，隨後伸手碰了碰白玉石臺邊緣的一道陣紋。
以他如今的狀態自然無法真正催動大陣，卻不妨礙他看出其中的關竅。
“這麼壓下去也不是辦法。”
蘇嫵看向他：“你看出什麼了？”
“每一次加固鎖神陣，都會讓緋璃的神魂進一步適應黎照夜的存在。”
沈辭指尖沿著那條複雜的陣紋緩緩劃過，語氣平靜：
“最開始兩道神魂只是強行纏在一起。”
“可這麼多年下來，你們一邊鎮壓黎照夜，一邊又不得不借緋璃的識海承受陣力。”
“時間越久，她們之間的界限便會越模糊。”
蘇嫵臉上的神色漸漸變了。
沈辭繼續道：
“如今尚且還能分得清誰是誰。”
“再過幾十年，甚至再過百年，等兩邊魂根真正糾纏到無法剝離。”
“到那時候便不是敢不敢分的問題，而是根本分不開。”
蘇緋璃攥著衣袖的手指輕輕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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