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萬妖山脈上空的天色比往日陰沉了許多。
連綿數萬裡的古老群山籠罩在濃厚的晨霧之中。
按往常的時辰，山林間早該有妖獸嘶鳴，巡空的飛禽成群掠過。
可今日整片山巒異常安靜。
偶爾有幾隻雀鳥從南方驚慌逃竄而來，不敢在祖地停留，振翅一路向北逃去。
沈辭走出石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他的經脈雖然寸斷，感知天地靈氣不如以往敏銳，但多年廝殺養成的直覺並未磨滅。
撲面而來的山風裡，帶著一股極淡的焦灼氣息，與山間潮溼的草木之氣格格不入。
蘇嫵立在石階最前端。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神色沒了平日裡的散漫，正凝神注視著南方。
幾縷黑色的灰燼順著風勢飄落下來。
蘇嫵抬起手指接住，那點灰燼剛一觸碰到她的皮肉，立刻燃起一縷微弱的赤金火苗。
她指尖稍稍用力，將火星捏散。
“來得倒比預想中還要快些。”
蘇緋璃站在沈辭身側，順著姐姐的視線望去：
“是冥凰族的人？”
“八九不離十。”
蘇嫵拂去指尖的炭屑，語氣平淡：
“冥凰一脈的真火與尋常妖火不同，焚燒過後殘留的死氣極重，尤其是那些舊部身上的氣息，我隔著數百里都能分辨出來。”
沈辭抬頭看向南方天幕。
天際尚不見人影，但原本灰白的雲層正在轉為暗紅。
那股燥熱的風越吹越烈。
就在此時，沈辭的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顫動。
那是萬靈歸主契帶來的牽引。
黎照夜醒了。
沈辭心念微動：
“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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