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眉頭緊鎖。
蘇嫵冷笑一聲，妖力順著經脈轟然流轉。
晏緋衣全不在意周遭的敵意，只看著黎照鳶，聲音依舊輕軟：
“你們冥凰大軍都殺到了這門前，眼下無功而返，難道甘心？”
“你姐姐不過是將本命真靈寄在沈辭哥哥體內，將那道契約拔出來，人自然就能帶回南嶺了。”
黎照鳶陷入了沉默。
她轉過視線，重新看向石階旁的黎照夜。
這一眼，徹底褪去了最初的狂怒與不甘，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重與疲憊。
“姐姐。”
她低低喚了一聲。
黎照夜魂體微顫，沒有應聲。
黎照鳶長久地注視著她，字句平緩而冰冷：
“我方才一直在想，是否是沈辭仗勢威逼你，是否是狐族施了毒計，又或是這三百年你的殘魂受創過甚，已失了神志。”
“如今我全明白了。”
她垂下眼簾，看著黎照夜眉心那枚流轉的暗金從印：
“你清醒得很。”
黎照夜抿緊了雙唇。
黎照鳶眼底最後一縷殘留的情緒徹底散去。
“冥凰舊部找了你這麼多年。有人戰死在搜尋的路上，有人耗盡壽元坐化之前，嘴裡唸的仍是迎聖女歸族的大日。”
“我走遍南嶺將他們重新集結，告訴他們聖女未死，只要我們還在，冥凰便能重立天地之間。”
黎照鳶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強行壓下了喉間的微顫：
“可你早已不是他們等候的那個黎照夜了。”
黎照夜神色驟變。
黎照鳶移開了視線，不再喚她姐姐：
“黎照夜。”
三個字擲地有聲。
後方的冥凰戰陣之中，無數甲士身形劇震，齊齊抬起頭來。
“即日起，你不再是冥凰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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