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並不響亮。
但在帝道龍氣與天授臺大陣的加持下，平緩清晰地傳遍了整座皇城。
原本已經準備起身退席的各宗修士，動作齊齊一頓。
無數道目光在同一刻重新匯聚到高臺之上。
禮部尚書當場怔住。
他捧著準備合攏的赤金玉冊立在原地，神情錯愕。
今日這場大典從頭到尾皆由他一手操辦，按理來說，到了這一步絕不該再有任何節外生枝的環節。
浮空玉臺上的諸宗強者也紛紛露出疑惑之色，互相對視，皆未能看出端倪。
沈辭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姬扶凰：
“還有事？”
姬扶凰沒有立刻作答。
她緩緩側轉過身子，赤金帝袍隨著動作在白玉高臺上鋪展開來。
那張方才面對九州萬宗時始終冰冷威嚴的面容，此刻竟罕見地斂去了屬於人皇的凌厲，多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意味。
就在姬扶凰抬手叫停眾人的剎那，觀禮席間的氣氛悄然變了。
寧清霜原本一直落在沈辭身上的視線，第一次移向了姬扶凰。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看著姬扶凰在封賞徹底完畢之後反常地留下滿城賓客，一股極強烈的直覺自她心底升起。
寧清霜藏在袖袍中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原本柔和下來的眉心重新蹙起。
另一側的浮島上，敖月璃同樣坐直了身軀。
她沒有像旁人那般竊竊私語，只是靜靜盯著高臺上的那抹明黃，紫色豎瞳微微收縮。
搭在龍紋扶手上的五指無聲扣緊。
龍族的敏銳直覺告訴她，姬扶凰要宣佈的事情，與大夏朝廷的賞賜沒有半分關係。
姜綰綰顯得有些茫然。
她抱著見雪劍，看看師尊，又看看姬扶凰，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唯獨坐在國師主位上的裴玉涵，神情從始至終沒有半點波瀾。
她素衣靜坐，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祭臺之上，與姬扶凰的視線短暫相撞，隨後極自然地移開了雙眼。
昨夜摘星樓上，她便早已看透了今日這一局。
甚至沈辭自己，也聽過她昨夜留下的那句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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