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這輩子都沒這麼疼過。
後腦勺像被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掄，不是開玩笑那種疼，是真疼。
她想睜眼，眼皮跟灌了鉛似的，死活抬不動。腦袋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隱約覺著自己躺在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上，大概是床吧，但那褥子薄得跟紙一樣，後背硌得生疼。
“瑤兒！瑤兒！你醒醒啊——”
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嗓子都哭啞了。
然後一隻手忽然攥住了她。那手糙得不行，全是老繭，但握著她的勁兒又輕得很，像怕一使勁就碎了。
“娘在呢，瑤兒別怕，娘就在這兒……”
蘇瑤腦子還是糊的。
她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公司加班到凌晨兩點，盯著螢幕站起來想去倒杯咖啡，然後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這應該是被送醫院了吧？
可這醫院……連個枕頭都沒有？
她硬撐著睜開眼。
房頂是木頭樑子，鋪著灰撲撲的瓦片，有些地方還透著光。牆是土夯的，裂了好幾道縫，糊的舊報紙都發黃卷邊了。窗戶糊著紙，破了個洞，冷風從那洞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一晃一晃的。
油燈？
蘇瑤腦子卡了一秒。
那女人一下子湊過來：“瑤兒！你醒了！”
西十來歲的樣子，眼泡腫得厲害，一看就沒少哭。穿著粗布衣裳，袖口上打著補丁，頭髮用根木簪子隨便挽著，鬢角己經白了不少。
蘇瑤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我媽明明燙著捲髮，愛穿旗袍，在老家開小超市呢。這瘦巴巴的婦女打哪兒來的？
“小妹！”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衝進來，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衣服上也掛著補丁。
他一屁股坐到床邊，抓住蘇瑤的手：“你可算醒了！那個姓王的推你撞牆，我真恨不得——”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姓王？推她撞牆？
蘇瑤想坐起來，後腦勺立刻一陣劇痛——“嘶”——又跌回枕頭上。
“別動別動！”少年趕緊按住她，“大夫說可能有淤血，得好好養著。”
蘇瑤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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