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蘇瑤的聲音在靜止的空間裡響起。碎石懸在半空，裂縫不再擴張，甚至連呼吸聲都停止了。
人影沒有首接回答。他看向祭壇上正在崩裂的黑石，又看向蘇瑤手裡的星辰劍，最後目光落在她臉上。他又認真地看了這把劍，看了她這個人，想要確認他等了一萬年的那個人是不是她。
“凌淵。”他開口，“萬年前最後一個混沌靈根者。你手裡那把劍，是我師妹鑄的。劍上的星辰紋路是她親手刻的，用來給後人引路。”
蘇瑤低頭看劍柄。星辰紋路在發光，和她體內剛拿回的造物之力共鳴。
“你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凌淵說，“我只是等。一萬年，總會有人來。你的師叔祖來過，但他靈根不完整，接不住湮滅之力。我等的是他之後的人。也就是你。”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團暗光，吸收了所有光線的暗光。蘇瑤體內的造物之力感應到這股力量，猛地加速，像是飢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飽餐一頓。
“湮滅之力。創造在你體內，湮滅在我體內。分開是殘缺，合起來才是完整的創世靈根。一萬年前我沒守住，被人撕裂了。現在你來了。”他把暗光往前送了半寸，“接住。”
蘇瑤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暗光的瞬間，靈海翻湧起來。等了那麼久終於完整的歸位了。混沌火自動燃起，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光輪，半金半暗，緩緩旋轉。靈海深處那扇門徹底撞開，萬年前的記憶碎片像洪水灌進來。師叔祖晶石裡那些只是片段，現在她看到了全部。
三個金丹巔峰被這股力量壓得跪倒在地。首領扶著石像才勉強站穩，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敬畏。
凌淵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屑。
蘇瑤往前邁了一步。
“力量還給你，人形就維持不住了。”凌淵聲音越來越輕，但語氣很平靜，“不用替我難過。我等了一萬年，總算是等到了，夠了。”
身形消散了一半，光屑飄向裂縫，融進巨柱上的古銘文裡。但在完全消散前，他忽然抬頭，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不是虛弱，是警告。
“封印不只是用來關我的。封印下面壓著的東西，比六族的背叛更可怕。封印開啟，它也醒了。”
首領猛地看向裂縫深處。
他看了三息。然後整個人僵住了，肩膀、手臂、手指，每一塊肌肉都在往裡縮。嘴唇在動，發出的聲音像被人掐住喉嚨。
“不……不可能……這東西怎麼可能是真的……”
蘇瑤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黑色平原上，巨柱底部在塌陷。不是裂縫擴張那種裂法，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往上頂。白骨碎片震飛半尺高，嘩啦啦砸回地面。塌陷處湧出一股極濃的暗色，和凌淵身上的湮滅之力同源，暗色很不友好，所到之處一切變得更深冷。凌淵是疲憊但清醒，這個東西是混沌的、狂暴的，沒有一絲理智。
“萬年前混沌靈根分裂的不只是力量。”首領的聲音在抖，“還有神識。凌淵把意識留在了湮滅之力這邊，但湮滅之力本身的失控部分被剝離了，被壓在封印最底層。現在你們看到的，是純粹的湮滅本能。沒有意識，沒有約束，只有吞噬。”
他拔出腰間那把從沒出過鞘的長劍，衝向裂縫邊緣。不是要殺蘇瑤。是要重新封住那道裂縫。十二層化神禁制被他強行催動，殘餘靈光從穹頂碎石間聚攏，往裂縫方向壓下。
但禁制己經碎了太多。靈光壓下去不到三丈，就被暗色彈了回來。反噬力把他震飛，重重摔在黑石地板上，長劍脫手滑出去老遠。
裂縫在擴大。穹頂開始一塊一塊往下砸。
蘇瑤回頭看了一眼殿外方向。裂縫不能留。神殿塌無所謂，但那個沒有意識的湮滅本能湧出去，第一個撞上的就是天劍宗。
她抬手。創造與湮滅兩股力量在掌心合攏，半金半暗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崩塌的神殿內部撕開一條空間通道，通道開口擴到極限，將殿內所有人籠罩進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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