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六個,腳步聲很重,是軍用靴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白頭翁的私人武裝巡邏隊。
舒晚棠迅速將宋姨的輪椅推進病房,關上門。
劉青山還躺在床上,深度昏迷。他的呼吸變得微弱,後頸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但他的瞳孔在快速轉動,像是在做夢。不是普通的夢,是被晶片格式化後殘留的腦電波在做最後的“整理”。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監護儀。
心率:42。血壓:70/40。顱內壓:臨界值。
如果不盡快把劉青山轉移到安全地方,他會死。
但舒晚棠現在不能帶他走——走廊裡至少有六個人,她還帶著傷,子彈只有三發。而且織衣間裡的毛線卷還在等她去取。
她必須在巡邏隊進入這層樓之前,把那捲浸過礦石粉末的毛線拿到手。
舒晚棠看了一眼床邊櫃子上的靜脈注射袋。裡面是生理鹽水,旁邊有一支未開封的鎮靜劑。
她拿起鎮靜劑,撕開包裝,將針管扎進注射袋的橡膠塞——不是打進劉青山體內,是打進輸液管裡,將流速調到最大。
鎮靜劑會讓他心率降低到35左右,看起來像瀕死狀態。
白頭翁的人檢查時會以為他已經徹底廢了,不會浪費子彈補刀。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保護。
舒晚棠轉身,拉開病房的窗戶——三樓,下面是一排空調外機,再往下是停車棚的頂棚。她翻出窗戶,腳踩在空調外機的金屬外殼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從三樓到地面用了七秒。
落地時,她的後頸傷口撕裂,血沿著鎖骨流進衣領。但她沒有停下來。她繞過停車棚,從養老院側面的消防樓梯重新進入建築。
織衣間在三樓。
她上樓的過程中,聽見二樓走廊裡傳來金屬碰撞聲——白頭翁的人正在挨個房間搜查。他們的對話聲透過地板傳上來:
“頭說那女的還在樓裡,找到後首接打殘,別打死,要活的。”
“監控室的備份影片怎麼處理?”
“銷燬。所有從23:14到23:47的錄影全部清空,頭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不能讓系統記錄。”
舒晚棠的腳步頓了一下。
23:14到23:47——那是她潛入劉青山記憶的時間段。
白頭翁不僅在抓她,還在抹除她存在過的痕跡。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讓晶片網路知道——已經有人成功地從格式化協議裡“盜取”了記憶。
也就是說,白頭翁對晶片系統的控制,並不是絕對的。還有某個更高層級的意識在監視著他。
舒晚棠推開三樓的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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