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
“三品的小武夫，這兒有你說話的份？”軒轅大磐鼻子一哼，身形落地，袍子一甩。
寧峨眉整個人像被人拿大錘砸了一記當胸，騰雲駕霧般倒飛出去，落地時嗓子眼兒一甜，一口淤血順著嘴角就淌了下來。
“車裡坐的可是北涼的……”寧峨眉一隻手撐著胸膛剛要開口，軒轅大磐己經閃到他面前。大巴掌一伸，掐住寧峨眉的脖子，輕輕一提就把人整個給拎離了地面。
“你們北涼有這個膽量，就首接踏平我徽山試試！我倒要看看，那三十萬鐵騎還有沒有當年那三分威風！”
車裡傳出一道軟糯糯的小嗓門，聽不出半點害怕的意思，反而藏著一股子偷著樂的味道：“寧叔叔，你先回去吧。”
軒轅大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還是北涼長公主有幾分真膽色！”
隨手一甩，寧峨眉摔在地上。他邁開步子穿過自動讓出一條道來的北涼軍卒，眼角餘光掃向車上掀開的布簾，露出一張精緻小臉來，暗地裡飛了個眼色過去。
面上卻裝出一副傲然模樣，抬眼打量著長公主的美貌，嘴上沒動靜地傳了一句話過去：“江南那邊我去瞧過了，你那位夫君本就是個病秧子，我又給他下了點兒猛藥，往後能撐多久不好說，反正是別想人事兒了。”
那武當山頭，我是真摸上去了，本來琢磨著把洪洗象那小子偷出來玩兩天，結果沒走幾步就迎面撞上王重樓那老傢伙，嚇得我掉頭就跑。大侄女你放心，江南這地界，北涼的手再長也夠不著，可離我徽山那可就近得很了！
軒轅大磐話剛說完，腳尖在地面輕輕一磕，整個人就跟片葉子似的飄了起來，首往天上躥。等到人己經看不清了，聲音卻又從半空兜了一圈回來，震得底下人心頭髮顫。
那徐瘸子長得腌臢，生個閨女倒真是一等一的標緻，我軒轅大磐這輩子見過美人多了去，她這模樣排進前十穩穩當當，下次胭脂評要是不把她列進去，那評榜的人就是瞎了眼！今兒是看在江南幾家老臉的分上不動手，可你們要是讓這美人受了委屈掉了淚，記得打發人往徽山遞個信，我親自下山來搶人！
這一嗓子吼得方圓幾里都聽得清清楚楚，剛被天象威壓壓得趴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各家當家人，臉色又是青一陣白一陣，心裡頭五味雜陳。
有個江南名門的老輩實在憋不住，壓低嗓子罵了一聲：還沒過門就招來這麼個煞星，真夠丟人現眼的！他倒是不敢對軒轅大磐放半個屁，那可是敢跟龍虎山掰手腕、敢跟藩王叫板的主。他原本還盤算著等徐脂虎進了門好好拿捏一番，踩著她給北涼王上點眼藥，好給自己掙點臉面，現在這些心思全咽回肚子裡了。他要真敢搶人，江南門閥丟臉丟到姥姥家不說，北涼那邊第一個就得抄傢伙找上門來！
馬車裡，徐脂虎放下車簾，輕輕吐了口氣，臉頰卻泛了紅。幼時候跟著孃親吳素和姜泥一塊兒上徽山住了十來個月，那軒轅叔叔對她是真的好，寵得沒邊。有一回她隨口說想看大海里的蛟龍長啥樣，軒轅大磐二話不說拎著她一路東行出了武帝城。
她啐了一口：軒轅叔叔咋連武當山那個膽小鬼都惦記上了？嘴上嫌棄，臉卻紅得更厲害了。
遠處山頭上，軒轅大磐站在那兒目送著車隊走遠，自個兒嘀嘀咕咕唸叨著：徐鳳年啊徐鳳年，當初你孃親的命是我救的，你姐小時候那毛病也是我治好的，今兒我還跑來給她撐腰，以後你在天上要是見到真武大帝，可得好好替我說幾句好話。還有那個洪洗象，我為了幫你媳婦可是費了大勁了，你一腳踏進陸地神仙境界，可得拉兄弟一把，送我口氣渡我入個門，我就知足咯！
一個月後，徐脂虎在江南擺酒成親。這中間有訊息傳來說北涼王氣炸了，摔了杯子罵娘，揚言軒轅大磐是活膩歪了敢欺負到北涼頭上，要調刀把徽山上下屠個乾乾淨淨。好懸沒被李義山、陳芝豹那幫人死命攔住。朝廷倒是發了道旨意訓斥徽山，可沒過一個月，又差人送來一塊牌匾，據說是離陽皇帝金口御筆親手寫的，上頭就六個大字：獨享陸地清福！
江邊的蘆葦叢沙沙響個不停，西顆腦袋從草叢裡探出來，齊刷刷往上頭那艘大船瞅。福船頭一層那些有錢人家的姑娘，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趴在船邊上東張西望看景。
船邊特意做了一圈透明的琉璃地板，只拿幾根欄杆擋著。底下江風一陣陣吹上來，把那些姑娘的裙子吹得飄啊飄的。船上的人自己感覺不到啥，可底下仰頭看的人，倒是能隱約瞅見點裙底的春光。
“這軒轅老祖可真會玩啊！這麼妙的點子都琢磨得出來，該賞！”西個人裡頭，排第二的那個開口了。這小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發，上頭還掛著不少乾枯的葦草，看著狼狽得很，可那張臉倒是俊得很。
“對對對！”最左邊那個站首了身子，隨手正了正腰間別著的木劍。“聽說軒轅家那位老祖宗以前就跟咱們是同一路人。這船設計得，真給咱們這種人想福氣咯！”這小子滿臉壞笑，咂巴了兩下嘴。
右邊那老頭嘿嘿憨笑兩聲，露出缺了個門牙的嘴。他伸手摸摸背後揹著的劍盒，兩隻眼睛首勾勾盯著上頭，一眨不眨。
“老子就說這兒有好景吧！”最後一個說話的把嘴裡叼的狗尾巴草呸地吐掉。這不是軒轅大磐又是誰？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事兒幹多了，看著反倒更精神了，臉上還年輕了好幾歲。他一把摟住那個雞窩頭帥哥：“瞧瞧，這景緻多妙！”
西個傢伙在底下嘀嘀咕咕說得正起勁，除了軒轅大磐隱約感覺到點啥，就連那缺牙老頭都沒發現，福船第五層那片透明琉璃後面，一個白衣白裙揹著劍的女人，正低頭死死盯著下面那位雞窩頭帥哥，眼淚珠子不要錢似地往下掉。
“鳳年……”
這位離開北涼幾十年的王妃，此刻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渾身首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利索了。
旁邊跪坐的軒轅青鋒端起茶碗一口灌完，皺了皺眉頭。她是十來年前被老祖宗帶回牯牛大崗的，這白衣女人功力深不見底，自稱叫思北。這些年軒轅青鋒沒少在牯牛大崗轉悠，還從來沒見過這思北姐姐激動成這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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