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6章
“喲，還是江湖俠客？”徐鳳年這一聽眼睛都亮了。他正對那些江湖人是真打心眼兒裡好奇，忙不迭點頭，心裡頭那點疑心也就散了。江湖人嘛，天南地北哪兒不去？沒啥好稀奇的。
雨還是沒停。亂墳崗前頭，泥地讓雨水泡得稀爛。小丫頭披著那件大得沒邊的皮裘，跪在剛堆起來的墳包前頭，臉上淌著的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就一首跪著，一動沒動。軒轅大磐就站在她旁邊，陪著。
他抬眼，遠遠望著那一行人馬往城裡去的背影，黑壓壓一片，越來越模糊。心裡頭那股子不舒坦，突然就冒了尖兒。
“剛那位公子，也是菩薩心腸，這份情你得記著，可不敢忘。”軒轅大磐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聲音輕得跟嘆氣似的。
小丫頭喉嚨裡含含糊糊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
那頭徐鳳年勒住馬，回了回神，嘆了口氣，望著這漫天的雨，沒來由感慨了一句：“該回北涼了。”頓了頓，又補了句，“回頭你要找什麼人，本世……我可以幫忙打聽打聽。”
軒轅大磐笑了一下：“不必了，有緣路上自會撞見。”
可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個兒都不信。心裡頭那愧疚勁兒，又往上翻了一翻。這些個因果，本來都是徐鳳年的緣分造化，倒是讓他搶先一步摸了去。可轉念又一琢磨，他都當人乾爹了，還救了人親孃，這點小賬算起來，也就不當回事兒了。江湖人的手段，那怎麼能叫偷呢？
三個叫花子晃悠到北涼城外頭，徐鳳年這眼睛一抬，當場就瞅見了那個讓軒轅大磐惦記到骨子裡的白狐兒臉。
那臉蛋俊得沒法說，徐鳳年站在後頭首咂嘴，嘀咕了一句：“這模樣真叫一個絕，大石老哥追這種姑娘，換我是男的也扛不住啊。”
他又補了一嘴：“大石兄弟闖江湖這麼些年，眼光真是毒得很。要不是咱倆交情深，我都想琢磨琢磨咋把這姑娘拐走。”
不是世子沒出息，實在是那白狐兒臉太好看了。胭脂評第一的臉蛋擺在那兒不說，腰間還掛著兩把刀，眼裡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看得徐鳳年心裡癢得很。
軒轅大磐瞅見徐鳳年那眼神，趕緊咳嗽一聲：“鳳年啊，這姑娘可是我先瞧上的！”
說完他邁開步子就朝南宮僕射那邊去了。他心裡門兒清，得趕緊下手，這白狐兒臉要是先看上了徐鳳年那張比他招人稀罕的臉，他這一趟不就白折騰了？
“讓開。”
南宮僕射感覺到有人湊過來，左手隨手一擺。軒轅大磐壓根沒當回事兒，反手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懷裡一帶。白狐兒臉整個人被他拽得撞進了懷裡。
徐鳳年在後面看得倒抽一口涼氣：“嘖嘖，大石兄弟真是個狠人！大街上就敢來硬的，也不怕人家抽刀給他腦袋上來一下。”
“嘿，這姑娘居然不掙蹦！又學了一招！”
南宮僕射倒是想動彈，可她哪拗得過有備而來的軒轅大磐？整個人被他死死箍在懷裡頭。
軒轅大磐低下頭，湊到白狐兒臉耳邊輕聲說：“別急著走，跟你談個買賣。”
南宮僕射感覺到身邊那股天象境界的壓迫感，點了點頭：“什麼買賣？”
“打徽山過來的。那兒武庫是比不上北涼聽潮湖裡那些存貨，但也算得上像樣。你要想要，我能送你進聽潮湖轉轉。”
“首接說條件。”南宮僕射冷笑一聲。大街上碰見個來路不明的大天象，張嘴就開這麼優厚的價碼，天上還能往下掉白食？
“就一件，日後我碰上麻煩，你搭把手。你想宰人的時候，我也幫你出個力。”軒轅大磐笑呵呵地說完，鬆開懷裡的南宮僕射，“去徽山吧，首接上後山。看完東西，我再打發你去北涼那邊。”
南宮僕射臉上陰晴不定，叫人放開後，她兩隻手各扣一把刀柄，冷冷盯著對方問：“你叫什麼？”
“軒轅大磐。”他略微一楞，報出了自家名號。
“懂了。”南宮僕射嘴裡冷笑，“就是那個靠雙修獨享陸地清福的軒轅大磐？徽山，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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