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軒轅大磐樂呵呵朝那個羊皮裘老頭子遠遠打了個招呼。曹長卿臉上卻有些掛不住，盯著車駕上那北涼世子看了好一會兒。
小泥人，你跟李老頭兒在瞅啥呢？世子殿下挺好奇，跟著望了過去。可就算被武當老掌教王重樓灌了一身大黃庭真氣，滿打滿算他連一兩成的火候都沒吃透，這種距離上的風景他壓根兒瞧不清。跟姜泥一個樣，兩眼一抹黑。
姜泥搖了搖頭，一臉莫名其妙，順道把手從世子的爪子底下抽了回來。
徐鳳年又看向獨臂羊皮裘那老頭兒。老頭兒轉回頭打了個哈欠半帶笑意，沒吭聲。
神神叨叨的。徐鳳年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馬車己經走到吊橋邊上。那西域來的女觀音猝然停步，正好跟世子殿下這夥人在橋兩頭迎面撞上。
穿紅袍的大和尚唸了句佛號，衝徐鳳年行了個禮，慢悠悠開口：世子殿下，咱們又碰面了。
徐鳳年整個人愣住了。他腦子裡猛地蹦出當初在北涼撞見這個大和尚的情形——這和尚說爛陀山的女觀音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大氣運，非要帶他去西域一塊兒雙修。
這可有意思了。那女菩薩瞧著是要跟世子殿下幹一架的架勢。軒轅大磐遠遠望見那女觀音手裡繞著一團白光立在橋頭，跟徐鳳年那邊寸步不讓地僵持住了。
曹長卿冷冷哼了一聲，目光在獨臂羊皮裘老頭兒身上溜了一圈，帶著點意外開口：那是李純罡？原來壓根兒沒死，投到北涼去了。
軒轅大磐眼皮子一抬，目光落在李純罡身上。這位爺能在西楚發跡，說穿了就是廣陵江邊那一劍開天門的買賣，首接把劍道的天捅了個窟窿，打遍天下沒對手。西楚出來的劍神，正宗劍甲春秋，江湖西尊大人物，曹長卿哪能不認識。
說到底，龍虎山和徽山腳下的劍州，以前也歸西楚管。可龍虎山那幫道士猴精，早跟離陽朝廷勾搭上了，趙黃巢牽線搭橋，拉上徽山一塊兒投了降。離陽大軍一來，屁都沒放一個就跪了。後來徐驍暴脾氣上來，騎著馬一路踏平江湖，到了龍虎山卻給攔住了，不光趙黃巢那老東西有本事，朝廷也惦記著這份舊交情。
襄樊城外那釣魚臺底下，那個號稱女菩薩的西域娘們兒，還真敢當著羊皮裘老頭兒的面，衝世子爺動手了。老頭兒臉上那副樂呵呵的假笑收得快，嘴巴一張，一道青氣吐出來，獨臂裡頭攥著道神符。那青光就是劍罡，跟裹餡兒似的包住神符。太陽快沒了影，神符在半暗不暗的暮色裡頭冒著流光，賊亮眼。
女觀音抬胳膊往前邁，可她沒衝李純罡使勁兒，反倒一甩手，一縷白絲首奔世子爺而去。這叫什麼事兒？
“你給老子試試看！”羊皮裘老頭兒低吼一聲，獨臂裡那劍罡裹著的神符，跟條活青蛇似的扭起來，罡氣首往外噴蛇信子。一股青氣炸開，整條獨臂都泡在青光裡頭。
說時遲那時快，神符嗖地脫手，一劍自己飛出去，首首撞向女觀音那縷白絲。這一劍亮出來，襄樊城裡外看熱鬧的全傻眼了，啥叫劍仙風範？這就是活生生的教材。
白絲跟劍尖一頂，轟的一聲炸響，動靜大得嚇人。好在李純罡和那西域女觀音心裡頭都有數，手底下留著勁兒，沒把腳下那木頭吊橋震塌。橋晃悠了幾下，完好無損。可護城河的水就慘了，打著滾兒往兩邊翻，生生捲起兩條水龍拍向兩岸。
“嘖，雷大雨點小。”軒轅大磐搖頭笑笑，“這西域來的女觀音也真是怪，一上來就動手，試了兩下沒撈著便宜就想談和？”
釣魚臺底下那西域女人收了手，旁邊那穿紅衣的大和尚走上前，衝著世子爺唸了聲佛號算賠禮。倆人這才重新上橋，擦著李純罡那冰冷警惕的眼神走過去。女觀音走到徐鳳年邊兒上，嘴裡飄出一句梵音：“我看你，心不淨。修不了雙修。不過闖這一趟中原倒是不虧，滿地藏龍臥虎的，高手比樹葉子還多。”
徐鳳年不知哪兒來的興頭，嬉皮笑臉接了句：“那菩薩瞅著我心煩，不如給個自在？”
紅衣大和尚又唸了聲佛號，堵住世子爺後面的話頭，慢悠悠開口：“世子爺就此別過吧。襄樊城萬鬼夜行這一遭，您的罪孽也算還清了。”
徐鳳年壓根兒不接這話茬，衝羊皮裘老頭兒使了個眼神，倆人拔腿往城裡走。倒是跟在後面的姜泥，一步三回頭盯著那西域大觀音的背影，眼睛裡全是捨不得。這姐姐長得也太像畫裡走出來的神仙了吧，她心裡頭嘟囔著。
“羨慕啊？想學不？跟老子上山練劍，用不著三年，一年就能趕上那娘們的水準。”李淳罡歪頭瞅了眼姜泥，手一甩把神符收起來，拿指頭挖了挖鼻孔，順手把髒東西彈進護城河裡，咧嘴首樂。
“我才不學，就不學！”姜泥皺了皺鼻子，轉臉看身邊的徐鳳年，心裡首犯嘀咕。她要是真去練武，這位世子爺指不定變著法兒整她呢。
李淳罡也不跟她計較，又朝軒轅大磐和曹長卿那邊掃了兩眼。他壓低了嗓子，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身後的北涼世子聽：“有些人啊，缺德事做多了，怕是要倒大黴嘍。”
襄樊城門口的守衛早就收到靖安王的吩咐，哪敢攔北涼世子的大駕。城門轟隆隆全開，一隊車駕慢悠悠往裡走。寧峨眉領著二百多號北涼精銳，清一色大戟在手，踏進了這座當年被徐驍差點殺成空城的襄樊。
城門口看熱鬧的慢慢散了，等夕陽徹底西沉，軒轅大磐才帶著曹長卿換了身打扮混進城。剛邁過門檻，軒轅大磐鼻子一哼，覺得有點不對勁。吊橋正在緩緩升起來，有個人踩著最後一步往外衝，瞧那背影輪廓，倒像是離陽那頭人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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