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軒轅大磐陪著笑,轉頭瞅曹長卿:“官子,我說什麼來著?黃龍士這位,修的是儒家的路子吧?”
曹長卿點點頭,肚子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剛才那一通千里傳音,擺明了是亮給龍虎山瞧的,也是亮給他們這幫人的。擺出這手底牌,誰還敢動圍毆的心思——在場哪一個沒吃過黃龍士的虧?算計天底下的人,攪得春秋不得安寧,天下安生後乾脆縮著不冒頭了。他搖搖頭:“錯不了。他走在我前頭,己經儒道入了地仙了。只不過他那條道跟儒家正宗差得遠了,虛實有幾分,我也算不準。”
龍虎山上又炸起雷聲,趙宣素的嗓門兒壓都壓不住:“你他娘算個什麼鳥玩意兒!幾百年了,頭一回聽見有人敢來我龍虎山頭上動土,搶氣運金蓮!還獅子大開口要第二株?你小子有種報個名號!沒家人?行,爺爺掘地三尺,把你那老祖宗的骨頭渣子都刨出來!”
老頭聽著,反而樂了,一手扶著腰,笑呵呵地:“好大一座千年的龍虎山,齊玄禎沒了,你這種嘴上沒把門的東西也能挑大樑。老夫黃龍士。給了,皆大歡喜;不給,那老夫就親自走一趟,自己上手拿。”
就這短短幾個字,龍虎山那山上,瞬間跟死了一樣安靜。
趙宣素的手抖個不停,心裡頭首想罵娘,今兒出門是忘了翻了。黃龍士——這三個字,在道門裡混了不知多少年頭的他,光聽名字就夠喝一壺的了。
下面,那群剛從府中出來的天師,各個僵在原地,臉白得沒半點血色。
過了半天,趙宣素的聲音都發幹:“想不到,原來是閣下……黃老爺子。咱也不是外人,春秋打下來,都算老交情了。這金蓮,就當是貧道,送您老人家出山的見面薄禮了。”
兩鬢髮白的老頭子抬手蹭了蹭下巴,那點短茬鬍子扎得手心發癢。他搖搖頭,語氣平淡得很:“方才還想著討一株就得了,可這會兒名號都報出去了,一株哪夠塞牙縫的?再送一株過來,不然我親自跑一趟龍虎山也成。趙小道,你送來我省事,我省心。”
龍虎山上下死一般安靜,氣運金蓮池裡又空了一株,整潭水隱隱透出股衰敗的味兒。趙宣素牙咬得咯吱響,兩眼裡全是火,衝著襄樊城方向破口大罵,聲音首接炸開千里:“黃龍士,你他媽別蹬鼻子上臉!別忘了你可是離陽趙勾榜上排前三的通緝犯,這中原寸土都是離陽的地盤!朝廷眼下忙著逮西楚那些老臣顧不上你,可我龍虎山要是豁出去配合朝廷抓人,管你是什麼儒家陸地神仙,這中原你一步都別想邁進來!”
黃龍士壓根懶得搭理這龍虎山剩下的牛鼻子。要不是那個只會呵呵笑的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去偷襲趙黃巢,結果被韓生宣盯上差點跑不掉,他才懶得在這兒露面。可既然冒頭了,總不能空著手走人。龍虎山那氣運金蓮對他來說可是大補貨。他冷冷哼一聲,聲音不耐煩地拋了過去:“再送一株過來,沒工夫聽你在這兒滿嘴噴糞。我數三下,你要是不給,我現在就當場弄死趙黃巢,讓全天下都知道——趙黃巢的死,全賴你龍虎山見死不救!我倒要看看,離陽朝廷是先恨我,還是先跟你龍虎山這二十多年的交情翻臉!”
龍虎山又是一片死寂。天師府上上下下沒一個人吱聲。當年攀上離陽朝廷這棵大樹,府裡那兩位姓趙的天師首接進了京當宰相,龍虎山這些年一天比一天風光,道教祖庭的名頭穩得不能再穩。北邊的武當山跟北涼王徐驍走得近,被離陽朝廷摁著打了好幾年,早沒心思搶祖庭這位置了。可這二十年來頭一回,有陸地神仙老祖坐鎮的龍虎山,被人欺到這份上還不敢還手。
終於,蘆葦蕩上空又飄來一道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憋屈:“貧道再給一株氣運金蓮。黃龍士,你得把一半氣運分給趙黃巢。要是他今兒個羽化在這蘆葦蕩裡,貧道把話撂這兒——你們在場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開天門享那大長生!我龍虎山幾百位飛昇的前輩祖師,追殺你們到死!”
話說到這個份上,算是服軟了。蘆葦蕩裡一群人全在冷笑。那幾個連一品門檻都摸不著的就不提了,像李淳罡、曹長卿這種陸地神仙在望的人物,壓根不把這威脅放眼裡。大長生?他們還真不怎麼稀罕。再說了,就算真飛昇上去了,天上那些傢伙又能拿他們怎麼著?李淳罡曹長卿要是真踏進陸地神仙那一步,一身本事怕是不比天上那幫人差到哪兒去。
上界的人想下來一趟,比登天還費勁。這些年江湖上也就傳了真武大帝轉世這麼一檔子事。東海那邊武帝城,那個坐第二把交椅的傢伙正閒得渾身難受,要是龍虎山天師老祖真敢從天上溜達下來,怕不是要被那看不上上界來客的武夫兩拳砸成肉餅。
龍虎山上又飄走一株金蓮。山裡的氣數一下子全收了回來,半點不再往外漏。從山下到山上,連個打雜的都甭想再沾光。這會兒除了挨著氣運金蓮池的天師府還能分到點運氣,其他的地方全跟被抽乾了似的。九株是底線,九為極數,就這麼再少下去,整座山都得垮臺。
一個月功夫,三株氣運金蓮全沒了影。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炸,龍虎山這輩的天師個個臉上掛不住,心裡憋屈得要死。
“打今兒起,龍虎山封山仨月,誰來都不見。你們一個個都給老子記住了,今天這口氣咽不下去也得咽,黃龍士這王八蛋,以後就是咱龍虎山的死對頭。”
天師府裡頭傳出來一道悶聲,聽著又累又火大。跟著山上就鋪開一片華光,跟簾子似的把整座山頭罩得嚴嚴實實。那些天師繃著臉,一個屁都不放,全悶頭回了屋。連山頂那頭黑虎都呲著牙,惡狠狠地朝著襄樊城那邊瞪眼珠子。
襄樊城外的蘆葦蕩裡,一個鬢角花白的老頭從半空裡又拽下來一株氣運金蓮。那金蓮就懸在他面前,齊腰高的位置飄著。老頭伸出左手食指輕輕一捅,整朵蓮花就化成了水一樣的金湯。他又掐了個訣,指尖微微一點,那股金湯似的運勢就順著灌進了旁邊姑娘身子裡。接著姑娘身上冒出一股渾濁的氣,老頭嫌惡地一甩袖子把那濁氣打飛,扔向了趙黃巢那頭。
韓生宣擰著眉頭盯著那團濁氣。琢磨了一陣子,始終沒敢伸手去碰。氣運這玩意兒玄乎得很,道家也就知道怎麼擺弄,可不是誰都能像那老頭一樣,把運勢撒進江湖裡頭,讓這一輩的高手跟韭菜似的往上冒。天底下壓根沒人能學得來這一手。
越是摸不透的東西越嚇人。能不沾邊,誰他娘想沾這晦氣?
羊皮裘老頭子嘖嘖了兩聲,笑著開口:“牛啊。那丫頭還沒摸到一品的門檻呢,就被黃龍士硬塞了一整株氣運金蓮進去,把她整個人從根子上都換了命。龍虎山攢了一百年的氣,全堆她一個人身上了。真敢幹啊,這手逆天改命的活兒,也就他能耍得出來。往後這丫頭,天生就是潑天的富貴命咯。”
軒轅大磐瞟了一眼那個只知道嘿嘿樂呵的姑娘,眼皮都沒抬,眉頭舒展著,半點動靜都沒有。聽李淳罡講這些,他壓根沒往心裡去。黃龍士待這姑娘有多上心,這天底下怕是隻有他一個人心裡門兒清。
兩鬢花白的老人抬手蹭了蹭下巴,那點短茬扎得手心發癢。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得很:“剛才老夫的確只想要一株,可現在身份都亮明瞭,一株哪夠塞牙縫的?再送一株過來,要是趙小道士不想老夫親自跑趟龍虎山,還是乖乖送來吧,免得來回折騰。”
龍虎山上下靜得嚇人,池子裡又空了一株金蓮,整片水域看著都有點蔫巴了。趙宣素咬碎一口牙,眼珠子都快瞪出火來,朝著襄樊城方向吼了一嗓子,聲音首穿千里:“黃龍士,你他孃的別蹬鼻子上臉!別忘了你也是離陽趙勾通緝榜上前三號的人物,這中原早就姓離陽了。眼下朝廷忙著收拾西楚餘孽騰不出手來,我龍虎山要是全力幫著緝拿你,甭管你是什麼儒家的陸地神仙,這中原的地皮你也別想踩一腳!”
黃龍士壓根懶得跟這龍虎山剩下的道士磨嘴皮子。要不是那愛咯咯笑的丫頭膽子太大,一個人跑去刺趙黃巢,結果被韓生宣盯上差點讓人逮住,他都不會在這露面。可既然來了,總不能空著手走,這龍虎山的氣運金蓮對他而言可是大補的東西。他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冷笑著又補了句:“再送一株過來,別在這跟老夫滿嘴噴糞。老夫給你數三個數,要是敢不給,老夫當場劈了趙黃巢,讓全天下都知道,這老東西是死在你龍虎山見死不救上!老夫倒要瞧瞧,離陽朝廷是先把賬算在老夫頭上,還是先冷了跟你龍虎山二十多年的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