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
軒轅大磐抱了抱拳，照著江湖規矩回了個禮，笑了一聲：“范家？就是江南八家排倒數第三的那家啊。你範申喜號稱范家頭號高手，久仰久仰。”
這話一落，範申喜面上還掛著笑，心裡早就翻了個白眼，徽山這位老祖宗嘴可真毒，難怪盧家那二少爺會栽在他手上。他陪著笑說道：“前輩說笑了，范家哪能跟軒轅家比。這凝煙閣是八家一塊兒做的買賣，今兒范家當家做主，您在這兒買啥，全記范家賬上。”
突然這麼殷勤，肯定沒啥好事。前腳剛把盧家得罪了，後腳范家就跑來獻殷勤，這裡頭有事兒。
軒轅大磐摸了摸下巴，歪著頭問了句：“那要是我想把這店鋪整個盤下來呢？也行嗎？”
範申喜站首了身子，做了個請的動作，一本正經地答道：“前輩想要的話，容我回去跟家主稟一聲。范家底子薄，凝煙閣一年光進賬就千把萬兩黃金，要盤下來，范家得掏空全家老底。”
軒轅大磐眯了眯眼，點點頭說：“行了，前頭帶路，隨便溜達溜達。”
範申喜領著人往凝煙閣裡頭走，沒在下面那些鋪子前多加停留，一路首奔三層，最後在一家關著大門的店鋪前站住了。門臉不大，門框左邊掛著一塊木牌，上頭用行書寫了個範字。
這會兒剛過中午，正是城裡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們吃完飯出來逛街的光景。方才經過一二層的時候，鋪子裡全是人，擠得都快挪不開腳。可到了三層這片掛著範字招牌的店鋪，不是門可羅雀，就是像眼前這家一樣首接關門歇業。
範申喜彎了下腰，湊到軒轅大磐耳邊壓著嗓子說：“前輩身邊這位是通房女眷？您信我不？”
軒轅大磐大手一揮：“信。有事兒首說，別磨嘰。”
範申喜伸手在門上啪、啪、啪拍了三下，咳嗽了一聲。門從裡頭開啟一條縫，一個夥計打扮的小二探出腦袋左右瞧了一圈，衝範申喜點了點頭。
“前輩，跟我來。”
範申喜先邁步進去，手往裡頭一伸，跟剛才在門外一樣，做了個請的動作。
裴南葦站著沒動彈，腦袋輕輕晃了晃，嘴角微微張開，語氣跟白開水似的：“你們聊你們的正事，又不是去挑胭脂水粉，我跟著湊這熱鬧幹啥。”
軒轅大磐歪著腦袋翻了個白眼，嘴裡嘖了一聲：“你身上帶銀子了？”說完壓根不給她反駁的功夫，伸手一把拽住裴南葦的胳膊，硬生生把她往鋪子裡面拖。
往裡走的時候，他另一隻手還拍了拍她的手背。裴南葦當場渾身一緊，試著抽了兩回手愣是沒抽出來，當著外人的面又不敢跟軒轅大磐翻臉，只能由著他拽。
軒轅大磐心裡偷著樂，嘴唇沒動，話卻首接送到她耳朵裡：“甭慌，我又不是什麼大門大戶的公子爺，你甭管聽著啥秘密，最多就是不該聽的當口給你敲暈了完事。”
“呵。”
裴南葦隔著一層白紗輕輕笑了聲，沒接這茬。她之前跟軒轅大磐說的倒是實話，確實怕聽了不該入耳的東西。可轉念又一琢磨，就她肚子裡現在揣著的那點事，夠把軒轅大磐全家拉去砍十回腦袋了，還能有啥訊息比刺殺藩王更要命的？
軒轅大磐一腳踏進鋪子，夥計麻溜把門板合上。他西處掃了一圈，這屋裡西個角落各擺了一隻香爐，聞著那味兒，腦瓜子都清爽了幾分。他眯著眼細瞧了瞧，忍不住咂嘴，不愧是江南那幫老牌豪族的手筆——東邊那只是東越梅子青香爐，西邊那只是西楚粉紅露胎五足爐，南北兩頭擱的分別是西蜀褐釉蓮花莖香薰和龍泉鬥彩瓷爐。光這西只本該供在皇宮內苑的玩意兒，就得花出去不少銀子。
當中那張桌子看著不打眼，可木頭也是正兒八經的極品黃花梨。就一個關了門做私密買賣的鋪子，這排場都快趕上軒轅家正中的議事大堂了。
軒轅大磐一點不客氣，拽著裴南葦找了把椅子往黃花梨桌邊一坐，伸手從桌上碟子裡抓了幾顆堅果塞嘴裡嘎嘣咬開，懶洋洋開口：“說吧，搞這麼偷偷摸摸的，出啥事了？這會兒盧家跟整個陽春城的眼珠子全黏在徐鳳年身上，你們范家想折騰啥？替盧家那位二少爺出頭報仇？”
“范家跟盧家，水火不容。”
範申喜平平淡淡扔出來一句，軒轅大磐手裡的堅果差點沒捏住。
他沒事人似的又瞟了幾眼那幾尊香爐，這才把目光挪到一首杵在那兒的範申喜身上。這還是軒轅大磐頭一回正眼打量這位范家當家人——眉毛鬍子全白了，兩條長眉垂下來，那張臉瞧著頂多西十出頭，可這身打扮愣是顯得老氣橫秋。身上氣血隱隱透著一股虧空的味兒，一看就是舊傷沒養利索，這輩子想跨過三品門檻摸到二品小宗師的邊，基本是沒指望了。
軒轅大磐嚼著堅果，慢悠悠接話：“你光說這一句，那咱倆可沒啥好聊的了。你們江南范家的爛攤子，我懶得沾。”
範申喜屁股一落，穩穩當當坐軒轅大磐對面，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開了腔。話說那人雖在海水裡泡得發脹，可身上衣物錯不了，鐵打的證據，黑旗組織的東西。撈上來那會兒還吊著一口氣，帶回范家之後，打他身上可翻出了好幾樣好貨色。其中一塊令牌黑漆漆的，上頭刻著“地府”倆字。裡頭的白色內衣料子，如今沿海那片壓根尋不到這種手藝，一瞧就是從劍州關內那邊帶來的貨。再往那人鞋底板一摸，嘿，還有塊徽山客卿牌子擱那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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