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83章
這場戲，倒是有意思了。
“哥兒仨留神，我乾爹就是被那傢伙摸到跟前宰的，別上了套！這幾位是刀口舔血的響馬子，兄弟這邊是走鏢的。”遠處韓響馬扯開嗓子喊，旁邊老卒拽都拽不住。
軒轅大磐懶得搭理他那套說辭，催著馬往前湊了湊，八字鬍一翹：“這麼說來，剛才是你跟我講你在劫道的，那邊劫匪又咬你是山賊。你倒會圓，一口咬定自己是徽山來的。我門兒清，徽山那邊的標配是北涼馬，滿山頭挑不出一匹西涼種。”
袁庭山咧嘴一笑，又靠前兩步：“這話可說岔了。徽山長房那位大小姐軒轅青鋒不就養著一匹？她賞我了，眼下就在我手下人胯下騎著呢。”
軒轅大磐掃了眼那匹馬，沒啥印象，眉頭皺著追問：“那剩下二十來匹呢？總不會都是青鋒那丫頭送的吧。那小丫頭片子手裡攥著這麼多西涼好馬，怎麼想都不對勁。”
“可不就是嘛。”袁庭山點頭應著，眼角餘光一掃，這仨人前後左右早被圍了個嚴嚴實實。他一邊貼過去，嘴上繼續絮叨：“江湖人聽著風光，說白了也就是拿刀混飯吃的。諸位既然不收拾那幫劫道的，那看來跟他們是穿一條褲子的。”
軒轅大磐笑了笑，臉上透出點陰勁兒：“按你這歪理，倒也能圓上。不過老夫向來一個規矩——跟我不對付的，那通通是賊匪。所以說，你也跑不了。”
“這不就得了嘛。”袁庭山聲音一沉：“這世道亂成這樣，死了的才是匪，活下來的才是爺。”
軒轅大磐那話尾音還沒落地，袁庭山跟他也就隔了十來步。他臉一繃，喉嚨裡爆出一聲悶吼，手往腰上一摸，抽刀的同時整個人己經從馬背上躥了出去。
這三號人裡面，那穿白袍騎駿馬的公子哥打扮最耀眼，看著就像正主兒。渾身披甲那位站的位置最靠邊，估摸著只是個跟班。他心裡飛快過了一遍：這白袍少爺八成是主子，那個紫袍江湖造型的漢子是身手最硬的角色。雖說這仨人的深淺他摸不透，可劍州這兒還能蹦出個他啃不動的硬骨頭？先把最扎手的這個辦了，剩下倆還不是手到擒來。
眨眼功夫，袁庭山打的算盤沒啥大岔子，這一行三人確實是那紫袍的功夫最深，騎白馬的徐鳳年還比不上穿鐵甲的寧峨眉。
“完了。”韓響馬眼睛一閉，面前這位紫袍爺怕是要重蹈他師傅的覆轍，首接被劈成兩片。他也不是沒見過血光，可這樣一記下去，腸子肝花全往外翻的場面，他頭一回撞見。而這頭一回撞見的，就是他親爹給人劈在他眼前。
旁邊那個廣陵軍退下來的老卒眼皮都沒抬一下，扯了扯韓響馬的胳膊，低聲交代：“你爹沒了，往後你就是這趟鏢的當家。那仨人看著不是善茬，不知是哪家的少爺，手段估摸著不少。待會場面一亂，咱爺倆拼了命也要往外殺。”
韓響馬猛點了下頭，身子壓得低低的，狼似的盯著前頭。眼角掃了一圈鏢車西周，牙關一咬，又猛地比劃了個撤的手勢。
這鏢，不保了。
百來號人圍得鐵桶似的，對面還有個刀上見真章的硬茬子。這陣勢能跑出去幾個都難說，還顧得上那車玩意兒？長安鏢局走南闖北，向來是命比貨金貴。
身後一幫弟兄們瞟見了，心裡全透亮。都是俞老爹一口飯喂大的，裡頭多少還是山上下來的主兒，自己腦袋當然比啥都值錢。至於那仨不知死活撞進來的愣頭青，剛才嘴皮子磨破了不聽勸，這會兒誰還顧得上他們死活。
徐鳳年雙手搭在刀柄上，來回搓著，一臉沒勁地盯著袁庭山跟軒轅大磐那邊。那人跟個愣子似的上來就要單挑軒轅大磐，半點意思沒有。他還盼著能自己下場過兩招，來一齣英雄救美呢。順道也瞅瞅，這百來號人搶的女人到底長個啥模樣。以前淨說書先生嘴裡頭聽這段子，真刀真槍遇上還是頭一回。
寧峨眉，你說，那傢伙幾招得趴？
寧峨眉悶聲悶氣回了句：“估摸著一抬手的事兒吧。”語氣倒是挺實誠，就是壓根沒走心。
江湖上混的，大家都明白，夠不著一品門檻的，碰上這種獨佔鰲頭的狠角色，還沒等過招就己經輸了。
袁庭山這一刀劈出去，人像炸雷一樣竄到軒轅大磐跟前，刀尖都快碰上對方鼻子尖了。他腦子裡頭畫面都出來了，下一秒，這個紫袍貨就得跟剛才長安鏢局那俞老爹一個下場，人砍了，馬也劈成兩截！貼這麼近了，就算徽山上號稱年輕一輩前十的軒轅青鋒過來，也別想躲開這刀。
“刀耍得還湊合，路子野了點。自個兒練出來的，不算丟人。”
到這份上了，那紫袍人居然還有閒心思點評兩句。軒轅大磐兩手上空蕩蕩的沒拿東西，只抬起一隻巴掌擋在臉前，食指中指留了條縫，電光火石間猛一收緊。
那把帶著雷聲砍過來的刀跟釘在那兒似的，被兩根手指頭夾了個嚴嚴實實。袁庭山整個人沒收住力，臉咚一聲撞在刀脊上。也虧是刀背沒開刃，不然自個兒這大腦袋瓜子就得當場開瓢。
隔著那薄薄一層刀身，他跟軒轅大磐視線撞了個正著，對方眼裡那點挖苦的笑，明晃晃的，刺得人心裡頭發毛。
完了，踩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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