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從開始就帶著一種明確的、持續的、不打算中途停下來的節奏。
她的嘴唇回壓過來,溫而穩,手從床沿上抬起來,落在我後頸上。
我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背,隔著棉質家居服,她後背的線條在掌心下一寸一寸地展開,像展開一張摺疊了很久的圖紙。
她整個人往我這邊傾過來的時候,重量落在我的手臂上,我撐著,她靠著。
嘴唇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垂,移到她頸側的時候她的呼吸亂了一拍,手指在我後頸上收緊了一下。
“吳炎,關燈。”她有些慌亂的說。
我伸手按掉了床頭燈。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模糊的亮痕。
看不見她的臉了,但她的呼吸就在耳邊,急促的、溫熱的,吹在我脖頸的皮膚上。
她的手從後頸移到了我的肩膀,然後是我的胸口,隔著睡衣的布料,掌心按在我心臟的位置。
那顆心在跳,她也在跳,兩顆心臟隔著兩層布料和一片黑暗,以差不多的頻率撞著各自的胸腔。
然後她的手從我的胸口移開了,摸索著找到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扣進我的指縫裡,十指交握,把我往她那邊拉了一點。
我在黑暗裡順著她的牽引靠過去,額頭碰到了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隙裡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比誰更快。
“你之前說的那個回訪——”她的聲音在黑暗裡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今晚我用我的畢生所學給你做回訪。”
“吳炎,我先給你檢查,看你有沒有什麼手術後遺症?”
然後她的手從我的指縫裡抽出來,兩隻手一起抬起來,捧住了我的臉。
她的手心暖而微潮,指腹貼在我的顴骨上。黑暗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笑——她的呼吸在笑的時候會變淺,帶著一點胸腔裡的振動,隔著空氣傳過來。
“好,那就讓你試試有沒有後遺症。”
說完我低頭親了她,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話。
之後的一切像是被拉長了的一個慢鏡頭。
她的家居服從肩膀上滑下去的時候露出了鎖骨和肩頭的弧線,我把那件衣服從她手腕上褪下來的時候她的手配合地抬起來。
黑暗裡觸覺和聽覺變得格外敏銳——她吸氣的節奏、她手腕搭在我後頸上的重量、她的膝蓋碰到我小腿的時候那種溫暖。
然後,我感覺到了一件事。
她的身體在我身下繃得很緊。
比平時任何時候都緊。不僅僅是緊張的那種繃,是那種從來沒有被觸碰過的、整個身體都在本能地防禦的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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