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才矇矇亮,方白就已經收拾妥當。
簡單洗漱過後,他背上一個小包,裡面裝了水、壓縮餅乾、手機。檢查一遍,拉鍊拉好,又想了想,從抽屜裡摸出一瓶凝霜丹,塞進褲兜。
出門時,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周餘家的車已經停在路口,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頂綁著兩把工兵鏟。
周餘從後座探出頭,衝他招手:“這邊!”
“周叔。”方白喊了一聲。
“走吧。”周叔掛擋,車子緩緩啟動,“去清風山。”
車子駛出城區,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少,山影越來越近。
方白望著窗外。越靠近清風山,天越顯得陰。明明已經大亮,山那一頭的雲卻黑壓壓地堆著,像一口倒扣的鍋。
車子很快開到清風山腳下,方白和周餘父子紛紛下車。
清風山現在已經荒廢了,山上只剩下鬱鬱蔥蔥的植被。方白剛踏進山裡,仔細感受了一番,沒有一點靈氣。
“方白,你說會不會有東西?”周餘走在方白身後,嘟嘟喃喃。
“不知道,來都來了,看看唄。”雖然有系統公告的提示,但方白還真找不到系統所說的機緣所在,至於採氣,連個毛線都沒看到,山裡只有草和樹。
周叔站在一旁,沒插話,只把背上的舊帆布包往上掂了掂。帆布磨得發白,邊角處還有兩道裂口,針腳也粗,像是臨時補過的。工兵鏟斜斜別在包側,鐵柄碰著石塊,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三人沿著山道往上走。
前頭那條碎石階早被雜草掩住大半,露出的石面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溼滑得很。路邊有廢棄的護欄,鐵皮早鏽穿了,手一碰,便掉下一層紅褐色的屑,粘在指腹上,洗都洗不淨。
風從山口斜斜穿過來,帶著一點腐葉味,裡頭還混著野花的甜氣,聞著不重,落進鼻子裡卻有些發澀。
周餘走得慢,腳下不時踢到石子,咕嚕嚕滾下山坡去,半天聽不見回聲。
“爸,”他忍不住又道,“這山裡連只鳥都少見,你覺得著山裡有東西嗎?”
周叔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省些力氣,我們出來祭拜先烈的,不是來找寶貝的。”
周餘撇嘴,到底不再吭聲,只拿工兵鏟在前頭晃了晃。光束掃過樹幹,樹皮上爬著白灰色的苔痕,斑斑駁駁,像舊傷疤。
越往上,樹越密。
日頭還沒完全升起來,光卻已被山勢擋去大半。林間半明半暗,枝葉間漏下來的那點光,一會兒落在石上,一會兒又被風吹碎了,飄得散亂。地上積著厚一層落葉,腳踩下去,發出細碎的響聲,像踩著幹掉的骨片。
方白忽然停住。
“怎麼了?”周餘問。
“別動。”
他蹲下身,指尖撥開一叢亂草。草根底下,是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石面平整,邊緣卻有明顯的鑿痕,像是人為埋進去的。石上浮著一點黑色的泥垢,抹開之後,能看見一角模糊的刻紋。
周叔也走了過來,彎腰看了片刻,眉頭微皺:“舊路標。”
“有人來過?”周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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