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過境【完結】》第1頁 逆風過境(2)

白鴴倒水的動作停滯了一瞬，沒接話。

“車隊沒錢了，贊助商跑了三個，剩下兩個也在觀望。車手走了兩個，現在只有一個新秀，今年剛滿十八歲，一場FE1都沒跑過。”李天石說這些的時候語氣異常平靜，“今年新一輪的賽季，如果湊不齊兩臺車，汽聯組織就要吊銷我們的參賽資格。”

白鴴將盛滿水的玻璃杯遞給他，問：“所以呢？”

“所以我來找你。”李天石抬起頭看著他，“回來比賽。”

修車廠裡安靜了幾秒，頭頂的日光燈在微風的拂動下輕輕搖晃。

白鴴站起來，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塊有劃痕的獎牌。那是他在FE1賽車生涯拿到的第一個分站冠軍獎盃的紀念徽章，他一直留著。

獎牌正面印著賽道的輪廓，背面刻著一行字：白鴴，FE1新加坡站冠軍。

他把獎牌翻過來，讓李天石看背面的劃痕。那道劃痕很深，像是被人刻意用刀子劃過。

“石哥，你知道外面怎麼叫我。”白鴴聲音很低，“賽道殺手。誰會用我？”

李天石盯著那塊獎牌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白鴴整個人僵住的話。

“那場事故不是你的錯。”

白鴴捏著獎牌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比我清楚。”李天石又補了一句，語氣不像是在安慰，倒更像在陳述，陳述一個他們兩個都知道但從來沒有人說破的事實。

白鴴看著李天石，他想從那張疲憊的臉上找到破綻——客套、同情或者說謊的痕跡。

但他什麼都沒有找到。李天石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白鴴認識他這麼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你說不是我的錯。”白鴴說，“那為什麼三年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這句話？”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都會出事。”李天石說，“我是第一個。”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白鴴把獎牌放回工作臺上，手指碰到檯面上的一張舊照片。照片夾在幾本維修手冊之間，只露出一角。他把照片抽出來。

照片上有兩個人，穿著不同色系的賽車服，都朝鏡頭笑著。左邊是白鴴，十九歲，意氣風發。右邊是另一個年輕人，比他大兩歲，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

那個年輕人，是黎安。三年前的撞車事故中喪命的對手，也是商冥嶼曾經的戀人。

白鴴的指尖擦過黎安彎起的眼角，三年前賽道上那聲巨響，猛地撞進腦子裡。

三年前，在FE1最後一場分站賽中，白鴴在右側彎道超車時突遇引擎故障，賽車毫無徵兆地撞上前車的尾翼。

頓時，兩車一起衝破防護欄，火花四濺。

被撞的那名車手是FLASH車隊的黎安，他困在車裡長達三分鐘之久才被解救出來，但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而白鴴在碰撞之後，迅速控制賽車停穩在賽道外的安全區，並開啟車門逃生。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10秒，因此他沒有受太重的傷，只是脊椎稍微被擠壓變形。

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唯一記清的，是商冥嶼狠狠揪著他的衣領怒吼：“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號稱天才車手嗎？為什麼連車都控制不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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