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樣的吻,一開始讓他彷彿掉進海里,本能地想奮力掙脫。可越到後面,他發覺自己竟然會沉溺其中,不再感受到窒息,而是久旱逢甘霖的快感。
白鴴懊惱自己會有這樣的感受,以至於過了三天,抵達沙烏地阿拉伯的沙漠賽道,那種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今天是測試與練習賽的日子,白鴴站在賽道邊緣眺望遠方,這是他第五次來到這裡,本應該感懷那幾年來這兒比賽的種種畫面,心裡卻被那晚商冥嶼突如其來的吻佔據。
幸好這次商冥嶼沒跟隨車隊來,而是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那晚的落荒而逃。
除了這些,他也沒忘記那晚消失的黑影。直覺告訴他,那個人是商赫軼派來的,至於商冥嶼為什麼反應那麼淡定,他不得而知。
正胡亂思索著,姚深走過來,手裡攥著一份賽道走線圖。
“今年的賽道有些變化,你記一下剎車點。”
賽道如果有變化,FE1會提前三天告知。等賽道測試的時候,由車隊自己總結賽道變化的細節,其圖紙都是賽道工程師自己繪製的。
白鴴有些訝異,姚深作為一個動力單元工程師,竟然也會把走線圖畫得這麼清晰明瞭。剛想出聲道謝,對方很快走開,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拿著那份走線圖準備進行下一輪的測試,早已觀察他許久的雲柯走到他的賽車旁,輕輕叩響他的車窗,接著偷偷給他遞了一張紙條。
白鴴疑惑著開啟紙條,是一份和姚深剛剛給的有些相似的走線圖。他猛地抬眼望去,對方略微靠在車窗旁,背對著他低聲道:“嶼哥特意讓我告訴你要小心那個姚深,他給的東西一律不要接受。”
話落,雲柯不急不緩地離開,獨留白鴴在座艙裡久久盯著這個紙條出神。
他將姚深給的那份對比了一下,大部分都相同,只是幾個關鍵彎道的剎車點模糊不清。
白鴴登時瞳孔睜大,搭在方向旁的手都在發抖,原來商冥嶼其實是知道那個黑影是誰。
他目前開的這臺賽車都要經過嚴格的檢驗和除錯,導致姚深很難對其動手腳,所以換了這樣一個方式。
那麼,當年的黎安是否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不管提前避開哪一步,都跨不過商赫軼精心佈置的陷阱。
要不是商冥嶼及時發現,他難以想象明天的排位賽會遇到什麼危險。
他捏緊那張走線圖,視線逐漸模糊,耳邊是高凌雲說的那些話:“我提醒你一句,再查下去,你和商冥嶼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開始對這些話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日落西下,結束最後一輪練習,白鴴驅車駛入維修區,剛鑽出座艙,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接時,坐在工作臺前的姚深摘下無線電通訊,朝他說道:“小白,過三號彎的時候記得不要過早踩制動踏板。”
這樣看似真切的意見,在白鴴聽來只覺得後背發涼,他應了聲“好的”,轉頭走到賽道邊緣,才接起那個陌生電話。
剛一接通,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那晚強吻他的罪魁禍首。
“你現在在哪個位置?”對方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疲憊。
白鴴左右掃視了一下週圍,才答:“維修區出口這裡。”
“好,”商冥嶼說,“你現在離開圍場,出了門往左轉,我在那裡等你。”
白鴴疑惑:“商冥嶼你不是——”
“見面再說。”對方沉沉的聲音打斷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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