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燈光太過昏暗,躺在地上的手機突然螢幕亮起,白鴴垂著眼無力地望過去,螢幕接連彈跳出的兩條訊息,讓他在這混沌之中升起一些清明。
“機票訂好了,放心去吧,我的人會跟著。”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主動做了些跟車隊無關的事,說明他在乎你。”
訊息是秦夫人發來的。
白鴴立即拿起手機,笑的時候,淚水滴落在螢幕上。他無疑是幸運的,有這麼一位長輩願意承擔他的痛苦,理解他、幫他。
“謝謝母親。”
道謝的話傳送過去,白鴴舒心地吐了一口氣。
時間不容他多想,快速抄起外套,走的時候沒當面和時凱雲打招呼。坐上飛機,他才給對方發了個訊息。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地執行著,白鴴的心卻七上八下,一面擔心商冥嶼現在的情況,一面又忌憚商赫軼的人會跟上來。
直到抵達醫院候診大廳,見到商老爺子的保鏢守在病房門口,那顆心一下子跌落谷底,沉重得腳步再也挪不動半分。
1月初的C市氣溫降至零下32度,此時已是凌晨三點,白濛濛的天色籠罩著整個醫院。
白鴴站在樓梯拐角處,視線朝病房望過去,除了那些站得整齊的保鏢,病房左側外的庭院還立著一輛救護車,醫務人員來回在那病房和救護車之間井然有序地忙活著。
難道商冥嶼要轉院?白鴴在心裡猜測。沒等他繼續往深處想,那庭院突然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位老人杵著柺杖從車裡下來,兩個保鏢連忙上前攙扶。
白鴴立即收回視線,後背緊緊貼在牆面上,他來不及思考商老爺子為什麼親自到這裡,立即掏出手機準備告訴秦夫人,不料手機沒電,已經關機。
他深深呼吸一下,越是這個時候他就越不能現身,說不定商赫軼的人就在附近候著。他繼續盯著那病房門口的動靜,只見老爺子面露凝重,正靜靜聽著醫生的醫囑。
不過半晌,保鏢驅散病房周圍看熱鬧的人,劈開一條寬闊的通道,幾名護士推著擔架車從病房裡出來,那上面躺著的人正是商冥嶼。
手指緊緊扣住牆面,腳步想上前又退回,白鴴終是勸自己沒走上前去。那些保鏢圍成兩排,擋住了他的視線,無法看清商冥嶼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些看熱鬧的人似是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那擔架被推上救護車的過程中,人群熙熙攘攘開始討論起來。
白鴴快速撥開人群,用帽子半遮掩著臉,視線瞥向那救護車的方向。在這一瞬,他才看到商冥嶼垂在擔架邊的手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還滲出一點血跡出來。
他的心緊了一下。
救護車啟動引擎準備出發,後方的保鏢拉開黑色轎車的車門,老人提步上車,接著“唰”地一聲關上門,跟隨救護車揚長而去。
白鴴跑上前,眼睜睜望著那些車輛離去。他開始懊悔起來,差那麼一步,他就能親眼見到商冥嶼。
可見到了又能怎麼樣?他來這裡也只是徒勞,甚至會打亂計劃。不管怎麼樣,商冥嶼都有老爺子的庇護,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舉的關心。
他收回想跟上前的腳步,拉低帽簷,準備脫離人群走開,不料這時一雙漆黑鋥亮的皮鞋撞入視線內。
他猛地抬起頭,一張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老爺子身邊的秘書長,黃林。
“白先生,時候不早了,”這位秘書長保持著謙和有禮的姿態,說話的語氣卻比這32度的天氣還要冰冷,“該回去了。”
“我......”白鴴視線往四周掃了一眼,秦夫人派來的人不見蹤影,他心底瞬間警鈴大作,本能地側身想要退開逃離,這時秘書長身後的保鏢已經跨步上前,大手徑直砸向他的後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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