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紅的裙襬拂過門檻。
少女脊背挺得筆直，腳步沒有一絲遲疑，自始至終都不曾回頭。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嚴氏緊繃的肩背才稍稍松下，扶著柺杖重新坐回椅中。
“反了……”她氣得呼吸急促，“簡直反了！”
沈氏連忙端起茶盞遞到她手邊，又替她輕輕順著後背，“母親彆氣壞了身子，?君從小在雲州長大，一時還不習慣陸府的規矩。往後慢慢教，總能教明白的。”
嚴氏喝了兩口茶，過了許久，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沈氏垂著眼，又替她添了半盞熱茶，沒有再說話。
嚴氏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穿堂旁跪著的那兩個人呢？”
沈氏道：“還跪著。”
嚴氏閉了閉眼，聲音裡仍帶著怒意，“人既然已經回來了，便讓他們起來。”
“是。”
沈氏將茶壺放回桌上，轉頭吩咐丫鬟出去傳話。
……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祠堂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廊下陸續掌起燈來，昏黃的光從門縫間透進來，在青磚上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趙?君跪得雙腿幾乎沒了知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又悄悄動了動腳趾。
還好。
腳趾還能動。
何嬤嬤將她這點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沒有再出聲訓斥。
過了一會兒，她才沉聲問道：“大小姐跪了這麼久，可想明白自己錯在何處了？”
趙?君抬眼望著供案上的牌位。
燭火輕輕晃動，照過一排排陸家先祖的名諱，那些人與她血脈相連，於她而言，卻沒有一個是熟悉的。
沉默片刻，她道：“不該只顧著追人，害得宋德和綠枝跟著受罰。”
何嬤嬤等了一會兒。
“還有呢？”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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