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謙沒有說話。
宋德聲音愈發低了:“老夫人後來免了小的和綠枝餘下的責罰,來傳話的丫鬟回松鶴堂時,正巧碰見另一個丫鬟,小的無意間聽見她們說,是夫人先得了東市那邊的訊息,才去稟告老夫人。”
“至於夫人究竟說了些什麼,小的便不知道了。”他說完,見陸崇謙始終沒有應聲,又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陸崇謙神色未變,只是腳步越來越快。
宋德本就雙腿痠麻,這會兒漸漸有些跟不上,只得咬牙小跑起來。
“陸大人,您慢些……”
前面的人頭也沒回。
宋德嘆了口氣,只能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再次追了上去。
……
陸家祠堂位於府邸西北角,平日裡極少有人前來,越往那邊走,四周便越發安靜,連巡夜的下人也少了。
尚未走到門前,陸崇謙便透過半開的木門,看見了跪在祠堂中央的那道身影。
趙?君背對著門口,跪得端端正正。
她的頭髮仍是白日里那副凌亂模樣,幾縷烏髮散落肩頭,纖細的腰背卻始終挺著。
只是跪得實在太久,她已經有些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每每快要栽下去,又猛地驚醒,強撐著重新直起腰來。
何嬤嬤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陸崇謙停在門外。
昨日晚膳時,他還同她說,有什麼不習慣的,只管來告訴自己。
沒想到不過一日,她便跪在了這裡。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才邁過門檻:“?君。”
祠堂裡一片寂靜。
趙?君正昏昏沉沉地點著腦袋,忽然聽見這一聲,猛地驚醒過來。
她下意識挺直腰背,茫然地回過頭,待看清來人,她眼裡的睏意才散去一些。
“父親?”
陸崇謙已經走到她身旁:“起來。”
他俯下身,握住趙?君的手臂,將她從蒲團上扶起來。
跪了整整兩個多時辰,趙?君的雙腿早已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才剛站起,膝間便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陸崇謙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肩:“小心。”
趙?君倚著他的手臂站穩,緩了一會兒,才小聲道:“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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