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這哪裡是在罰我。”她長長嘆了口氣,“還不如再罰我跪一個時辰。”
昨夜她只跪了兩個多時辰,便被陸崇謙從祠堂帶回了院子,嚴氏沒有再讓她補完餘下的時辰,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餘下不到一個時辰換半個月。
怎麼算,都是她吃虧。
綠枝低聲勸道:“小姐膝上還有傷,這幾日本來也不宜多走動,先安心養上幾日,等膝蓋好了,餘下的日子也就沒有那麼難熬了。”
趙?君轉頭看她:“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半個月究竟有多長。”
她在雲州時,一日不出門便已經渾身不自在,如今卻要她在這座陌生的院子裡悶上半個月,單是想想便覺得難熬。
正鬱悶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陸長凜便大步走進屋中。
他身上還穿著玄色窄袖武服,腰間束著革帶,袖口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才從外面回來。
“?君。”一進門,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膝上,“傷得如何?”
趙?君連忙扯過薄被,將膝蓋遮得嚴嚴實實,“沒事,已經好多了。”
陸長凜走到床邊,仔細打量她片刻:“我聽說祖母昨日罰你在祠堂跪了兩個多時辰。”
“只是有些紅腫,大夫昨夜已經看過了,沒有傷著筋骨。”
陸長凜眉間的擔憂仍未散去。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遞到趙?君面前,“這是我今早從太醫院取來的化瘀膏,比尋常藥鋪配的藥好些,每日早晚各抹一回,兩三日便能消腫。”
趙?君伸手接過,白瓷瓶入手微涼,瓶身上繪著一枝淺青色蘭草。
“多謝大哥。”
陸長凜在床邊坐下,見她精神尚好,神情才稍稍鬆緩,“不過這一次,你也的確太胡鬧了。”
趙?君唇角剛剛揚起,聞言又垮了下來,“怎麼大哥也要訓我?”
“我不是要訓你。”陸長凜說,“賭坊是什麼地方,你難道不清楚?你會些拳腳不假,可真遇上帶刀的人,難不成還指望憑一己之力,將他們盡數打倒?”
趙?君想起昨日同時圍上來的幾個壯漢,難得沒有反駁。
一個尚且能打。
五個確實只能跑。
陸長凜見她不說話,語氣也緩了些:“還有祖母那邊,她脾氣一向如此。正在氣頭上的時候,你同她針鋒相對,只會越說越僵。有些話不妨暫且聽著,等她氣消了再慢慢解釋,也不遲。”
趙?君握著手中的瓷瓶,沉默片刻:“她說我,我可以聽,可她不能說外翁,也不能說我娘。”
陸長凜微微一怔。
趙?君抬起眼,認真看著他:“外翁沒有把我教壞,我娘也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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