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寄來的。”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寄信做什麼？”停了一下，她又道，“這麼多年不聞不問，怎麼如今倒想起我來了？”
趙秉城看著她，心中輕嘆。
“當年你娘與你父親和離時，你尚未滿週歲。她帶你回到雲州，自此你便隨了母姓。只是臨走之前，兩家曾有過約定。”
趙?君隱約猜到了什麼，眉頭慢慢蹙起。
“待你年滿十七，便讓你回京認親。”
膳堂驟然安靜下來。
不知何時，外頭又落起了雨，雨珠打在芭蕉葉上，細細密密地響。
過了片刻，趙?君才開口：“不去。”她垂著眼，聲音不大，卻沒有半分猶豫，“我要留在雲州。”
趙秉城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並未動怒。
“?君。”
“那座陸府，我一次也沒去過，除了大哥，旁的人於我而言，與陌生人有什麼分別？”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這裡才是我的家。”
趙秉城沉默半晌，才道：“雲州自然是你的家。”
“那為什麼還要我回去？”
“因為這不只是當年陸家提出的條件。”趙秉城停頓片刻，“也是你孃的遺願。”
趙?君怔住：“娘？”
“她臨終前再三囑咐過我，待你年滿十七，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回京一趟。她說，你可以不留在陸家，卻該親自回去看看，見一見自己的父兄！”
“陸家來信說，下月初，會遣人來雲州接你。”
趙?君垂下眼，半晌沒有說話。
“可我不想離開外翁。”她說著，眼眶一點點紅了。
趙秉城心頭一酸，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傻丫頭，不過是去一趟京城，又不是從此不回來了，外翁今年已經六十三了，總不能因為捨不得你，便將你一輩子拘在身邊。”
趙?君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外翁不許說這些。”
“好，不說。”趙秉城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大哥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他如今也在京城，你若去了，至少還有他照應著。”
趙?君垂著眼，嘴唇抿得緊緊的。
許久，她才小聲道：“大哥是大哥，外翁是外翁，不一樣。”
最後三個字極輕，卻重重落在趙秉城心上。
趙秉城聽得心頭髮酸，面上卻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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