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縮回車中，飛快撫平裙襬上的褶皺，又將散落在鬢邊的碎髮一一別回耳後，覺得還是不夠齊整，索性從隨身的小匣子裡取出一朵絹花，簪在髮間，這才重新掀開車簾。
馬車漸漸駛近。
陸長凜認出領在車隊前頭的陸府管事，又瞧見車轅上的宋德，當即大步迎了上去。
“?君！”
趙?君探出半個身子，用力朝他揮了揮手：“大哥——”
馬車在城門外停穩。
宋德跳下車轅，將車凳擺好。
趙?君扶著車框踩下馬車，淺杏色裙襬掃過地面，揚起薄薄一層塵土。
陸長凜已經走到她面前，目光先從她臉上落到肩臂，又細細掃過裙角，確認她身上沒有傷，氣色也還算不錯，眉間那點擔憂才真正散去。
“小丫頭，長高了。”陸長凜笑了一聲，抬手便在她發頂揉了一把。
趙?君連忙護住方才好不容易整理齊整的髮髻。
“大哥！”她被揉得腦袋一偏，瞪著他道，“我已經長大了，你能不能別一見面便摸我的頭？”
陸長凜收回手，目光在她髮間那朵絹花上停了一瞬，眉梢微挑：“方才隔著老遠便瞧見你躲回車裡，原來是忙著收拾這個。”
趙?君動作一頓：“你看見了？”
“看見了。”陸長凜忍著笑，上下打量她一眼，“七日路趕下來，還有心思臨進城前簪朵花。看來這一路沒吃什麼苦。”
趙?君頓時有些惱：“早知道不收拾了。”
“那可不成。”陸長凜笑道，“好不容易有幾分大姑娘的模樣，總得讓我多瞧兩眼。”
“什麼叫有幾分？”
“那便七八分。”
趙?君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仍不滿意。
陸長凜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笑意愈深：“剩下那兩三分，怕是這輩子都長不大了。”
趙?君正要反駁，肚子卻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頓了頓，若無其事地轉開目光：“大哥，我餓了。”
陸長凜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了起來。
他側過身：“走，回府。父親和祖母一早便在等你。”
趙?君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好。”
她轉身走向馬車，剛踩上車凳，又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陸長凜。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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