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起青瓷骰盅，手腕輕輕一轉。
三枚骰子在盅中飛快碰撞，聲音清脆而密集。他手腕翻轉數次，忽然將骰盅往桌面上一扣。
“啪”的一聲。
“姑娘押大，還是押小？”
趙?君沒有立即回答，垂著眼，指尖隨著方才骰子碰撞的節奏，在桌沿輕輕點了三下。
她這些年沒少揹著外翁往如意坊跑，閒來無事時，也曾琢磨過骰子落盅的聲音，雖不能聽出每一面的點數，分辨大小倒有七八成把握。
“大。”她將桌上的金簪往前推了半寸。
坐莊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緩緩揭開骰盅。
二、五、六。
十三點，大。
男人看著盅裡的點數，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不過轉瞬，他便重新露出笑意，彷彿方才那一局當真只是趙?君運氣好。
阿蕎倒吸了一口氣。
趙?君眉梢微揚，伸手拿回玉佩，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損傷，才將它牢牢握進掌心。
男人沒有阻攔，只道：“姑娘耳力不錯。”
“承讓。”趙?君將桌上的釵環一併收好，又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間，轉身便要離開。
身後卻傳來那人不緊不慢的聲音：“姑娘只玩一把便走，豈不可惜？”
趙?君腳步未停：“我的東西已經拿回來了，沒什麼可惜的。”
“姑娘方才贏得這樣乾脆，何不多玩幾局？”男人笑道，“說不定今日出了萬利閣，帶來的金銀便能翻上數倍。”
“不了。”趙?君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我還有別的事。”
男人沒有再勸，只用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君剛走出幾步，便發現幾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已經散到了前方，若無其事地擋住了通往大門的路。
阿蕎貼到她身旁，小聲道：“我就說，他們不會這麼容易放人的。”
趙?君眯了眯眼。
玉佩已經拿回來了，若現在硬闖，憑她的身手，自己脫身並不難，可萬利閣里人多，暗處還不知藏著多少打手，真動起手來，她未必顧得上阿蕎。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目光從那些看熱鬧的賭客身上掃過。
片刻後，她轉過身，臉上已經帶了笑：“誰說我要走了？”
她大搖大擺地回到賭桌前，將方才戴迴腕間的赤金細鐲又褪下來，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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