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阿蕎便被女官催去了繡房。
趙?君便獨自留在寢屋，將未曾收拾完的衣物歸置妥當，又歇了一陣。
直到午後的課業散了，阿蕎才又來尋她，拉著她將尚未去過的幾處院落走了一遍。
她進慎儀院不過三日，卻已經將哪裡可以暫且躲懶、哪位女官最為嚴厲、哪條迴廊入夜後少有人經過，摸得一清二楚。
“東邊那口井的水最甜，不過打水得早些去。官歆她們每日都佔著井邊，旁人去遲了，只能在後頭等著。”
阿蕎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前方，“瞧見那棵槐樹沒有？樹後有張石凳，午後正好曬得到太陽。若是哪日得了空，可以坐在那裡打會兒瞌睡。”
說到這裡，她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只是不能睡得太沉。吳女官走路半點聲響也沒有，若叫她逮住，少不得又要罰站。”
趙?君道：“你不是說這裡處處都有人盯著？怎麼連哪裡適合打瞌睡都摸清楚了？”
阿蕎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衣袖，“人總得給自己留條活路。”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北邊的迴廊。
阿蕎朝迴廊盡頭努了努嘴：“那邊有一處廢院，已經空了許多年。平日沒人過去，你也別亂闖，若叫巡院的女官瞧見，又得挨罰。”
趙?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迴廊盡頭立著一道斑駁的院門，半掩在瘋長的雜草後，門上的漆早已剝落大半，遠遠望去，裡面黑沉沉的，也瞧不清有什麼。
“既然已經廢了，為何不將院門鎖上？”
“誰知道呢。”阿蕎也朝那邊望了一眼，“聽說那院子從前失過火，後來便一直空著。”
她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些：“我前日夜裡去了一趟淨房，回來時走岔了路，險些進去，牆根一直窸窸窣窣地響，也不知道是什麼，嚇得我趕緊跑了。”
“許是野貓，或是老鼠。”
“那也夠嚇人的。”阿蕎縮了縮脖子，“反正大家都不往那裡去。”
她拉了趙?君一下：“走吧，也沒什麼好看的。”
趙?君又回頭望了一眼，這才跟著她繼續往前。
兩人走走停停，待將幾重院落都轉了一遍，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忽然響起第一通梆子。
方才還安安靜靜走在長廊下的姑娘們，像是約好了似的，齊齊朝西邊快步走去。
她們不敢高聲喧譁，裙襬也不能提得太高，卻一個比一個走得快。方才還有幾個端端正正地緩步而行，拐過迴廊以後，腳下便快得險些跑起來。
趙?君看得一愣：“她們這是去做什麼？”
阿蕎臉色一變：“開飯了！”
話音尚未落下，她已經一把拉住趙?君，快步朝西邊趕去，“快些，再遲一會兒，好吃的便都沒了！”
趙?君被她拽得踉蹌兩步，還未來得及開口，阿蕎已經鬆開她，一頭鑽進了膳堂門前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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