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荒園後，李承聿帶著趙?君穿過一條狹窄的青石巷。
夜色已深，坊中各戶早已閉門熄燈，巷子兩旁只餘幾盞風燈孤零零地亮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沒走多久，李承聿便停在一座宅院前。
宅子不大，門前沒有懸掛匾額，也不見石獅與門房，只有兩扇不起眼的烏木門。門外斜生著一株老榆，濃密枝葉遮去大半院牆，若不仔細看，與周圍的尋常宅院並無分別。
李承聿從袖中取出鑰匙，開啟院門。
趙?君跟在他身後走進去，好奇地四處打量。
院子只有一進，正房與兩側廂房圍著一方不大的天井，地面以青磚鋪就，牆角栽著幾竿修竹。
“殿下，這是你的宅子嗎？”
話剛出口，趙?君便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鑰匙在他手中，人也是他帶來的，不是他的宅子，還能是誰的？
李承聿走在前面，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趙?君摸了摸鼻子，又問：“那殿下常住在這裡嗎？”
“不常。”
“哦。”
李承聿推開正屋的門，從案旁取出火摺子，依次點亮桌上與牆邊的燈盞。
昏暗的屋室漸漸亮了起來。
正屋頗為寬敞，陳設卻不多。臨窗擺著一張長案，旁邊放著幾把木椅，牆上只懸著一幅水墨山川圖。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想來常有人過來灑掃，只是夜間無人留宿。
趙?君走到桌邊坐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這座宅院離慎儀院極近，後面又與那片荒廢的舊園相連，李承聿深更半夜在那裡見人，想來這處宅子也不是隨意置辦的。
不過這些事，他多半不會告訴她。
李承聿看了一眼東側的書房，對她道：“黎蕭已經先一步去準備飯食，稍後便會送來，你在這裡等著。”
趙?君乖乖點頭：“好。”
說完，李承聿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趙?君連忙問：“你去哪裡？”
“書房。”
他只留下兩個字，便穿過迴廊，朝東側屋舍走去。
趙?君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忍不住小聲嘟囔：“就這麼不想同我待在一起嗎？”
空蕩蕩的屋子自然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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