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
趙?君低頭吃完早膳，隨眾人去了書舍。
只是這一整日，早晨聽見的那幾句話總在耳邊打轉。
臨字時寫錯了一筆，繡翠竹時又將兩片竹葉纏在了一處，惹得教習女官皺著眉看了她好幾回。
到了夜裡，寢舍裡的燈已經熄了，她仍舊沒有睡意。
阿蕎睡得倒快。
方才還隔著床幔同她說話，不過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趙?君側身朝向牆壁，閉了一會兒眼，又翻了回來。
失了聖心。
被收了差事。
閉門謝客。
白日里尚能勉強按下的念頭，到了夜深人靜時，反倒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
她不知道皇帝發怒時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所謂自省，究竟要省到什麼時候。
只記得從前外翁動了真怒，連宋德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
何況那是皇帝。
趙?君睜著眼，看了許久頭頂的床帳。
半晌，她翻了個身。
不去。
可這裡又不是承王府。
她也不是去做客的。
只是去看看。
看一眼他有沒有事。
若他仍舊不在，問一問徐嬤嬤也好。
趙?君躺了一會兒，終於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
她摸索著穿好鞋，取過外衫披上，又朝阿蕎那邊聽了聽。
確認人已經睡熟，她便照舊將枕頭與一套卷好的衣裙塞進被中，放下床幔，悄悄出了門。
夜裡有些涼。
趙?君循著熟路從暗渠鑽出慎儀院，又沿著背巷一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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