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看到院裡曬著的茶葉,笑眯眯朝晏秋豎起大拇指:“好香的茶,老闆,你這地方真沒得說,太舒坦了!”
老闆的面見上了,話也說上了,晚上回來再要點茶葉嚐嚐很合理吧!
老陳和他搭檔過幾部作品,看他那笑容就知道他的心思。不過他看懸,老闆一看就不是熱絡的性格——即使對著他們笑意融融,周身的疏離感也快溢位來了。
“劇組今天正式開工,可能早出晚歸,打擾老闆清靜了。”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提,無需客氣。”晏秋的回答簡短得體。
汪瀾剛想說兩句茶葉的事,視線一轉,瞥見石桌上的竹籃,吸了吸鼻子:“這是米糕?真香!老闆你自己做的?”
“村裡阿婆送的。”晏秋語氣平淡,一副無意多談的樣子。
兩人本來也是客套,見他沒有閒聊的意思也不再停留,寒暄兩句一同離開了。
院子裡再次恢復寧靜,只剩下溪流聲和偶爾的鳥鳴。寧見洲在陽臺上,將樓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晏秋手裡那塊吃了大半天也不見面積縮小的米糕,搖搖頭,小禾和晏秋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越發好奇晏秋這幾年到底在做什麼。
小禾對晏秋的態度簡直和他當年沒什麼兩樣,把對方當成最信任的存在,可惜小姑娘不懂知人知面不知心,遲早要栽大跟頭。
寧見洲看著樹下愜意地曬著太陽的男人,胸腔那股從未熄滅過的無名火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再也按捺不住。
他必須和晏秋好好算一算這筆橫亙了數年的舊賬!
寧見洲下樓,大步穿過客廳,推開落地玻璃門,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火。
晏秋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淺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剔透,眉宇夾雜一絲淡淡的無奈。
這次他沒有起身,僅維持著倚靠的姿勢面向來人,彷彿寧見洲的怒火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挑不起他任何波動。
“演夠了沒有?”
寧見洲在他面前站定,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躲在這種地方,擺出一副與世無爭,歲月靜好的樣子給誰看?”
晏秋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這份無視與沉默徹底激怒了寧見洲。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躺椅的扶手上,將晏秋困在方寸之間,逼近他,一字一句地逼問:
“說話!晏秋,告訴我,當年為什麼離開?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玩意兒?!”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每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控訴。
那些強行壓抑數年的委屈,不甘和深入骨髓的背叛與拋棄,在此刻洶湧而出,幾乎再次將寧見洲淹沒。
晏秋被迫與他對視,近得能看清他猙獰的面孔中隱含的痛楚,和那雙眼眸裡自己的倒影。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眼裡一閃而逝的憤怒,很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他心底清楚自己在憤怒。
有什麼事情正在失控。
晏秋討厭失控,任何不可預估的變動都能讓他如臨大敵,他需要掌控一切才能確保絕對的安全,至少曾經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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