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想讓我走?”
“你留在這裡,很危險。”
寧見洲心頭一凜,隨即湧上一股混合著心虛和被指責的惱怒。他以為晏秋是在怪他將歐力的危險引到了這片寧靜之地,連累了他。
“展策已經在追查線索,我會盡快把事情處理乾淨。不會影響到你,更不會牽連這個村子的普通人。”一碼歸一碼,他向來恩怨分明,也不願意為不相干的村子帶來危險。
“只要你人還在這裡,危險就不會真正消失。”
晏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次疏忽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你該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那些依賴你的合作伙伴、下屬……多想一想,而不是明知危險仍一意孤行。”
“你是在以什麼立場教育我?”寧見洲反問,語氣裡帶著譏諷。
晏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無聲地嘆氣。他此刻是真切地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陳導的民宿預定。
但凡當時多問一句住客的資訊……或許就能避開這一系列接踵而至的麻煩。
“你執意留下的目的,我不想深究。”晏秋語氣平淡又冷靜,“作為交換,也作為……感謝,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
寧見洲坐直了身體,雙臂抱在胸前,目光緊緊鎖住晏秋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心底冷笑一聲。
“既然如此,我的第一個問題,”寧見洲毫不客氣,開口問出了縈繞已久的疑惑:“你收集這麼多木頭,到底想做什麼?”
晏秋愣了一下,沒想到寧見洲會先問八竿子打不著的木頭。
“多嗎?我打算設計一個新的家,這些材料還遠遠不夠。”
寧見洲眉頭擰緊,歸林附近的確還有一片空地,難道他還打算開一間民宿?
可這偏僻的後山,怎麼看都不是適合做生意的地方,選址在這裡遲早得黃。
“歸林的生意已經火爆到住不下游客了?”寧見洲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懷疑。
他就沒見過除了劇組外的其他遊客,還有誰來這偏僻的地方住宿!
“歸林是民宿,做生意的地方也算不上家,而新的這個家……更適合當一個歸處。”
他說這話時,眼底有幾分柔軟,彷彿很期待耗費心血的新家落成之日。
寧見洲心中疑竇更深,還想追問細節,晏秋卻打斷了他:“你確定要把寶貴的機會,都用在研究這些木頭的用途上?剛才那個問題,算我額外送的。你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
他微微側頭,目光仍沒有看向寧見洲,但那姿態明確表示主動權在他手裡,他在等待下一個真正關鍵的問題。
寧見洲盯著他看了幾秒,放棄了打聽木頭。目光銳利如刀,聲音壓低,“我該叫你隋奕……還是晏秋?”
被問的人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晏秋挑了挑眉梢:“你和我好歹也一起生活過幾年。連我叫什麼名字……都不能確定的話,會讓我覺得有些悲哀了。”
“誰叫我當年眼瞎,”寧見洲的聲音裡淬著冰冷的恨意和自嘲,“看不清枕邊人的真面目,被人耍得團團轉,誰知道你嘴裡有幾句真話。”
沒發生這些事,他對晏秋信任到可以給出自己最重要的承諾,他對晏秋從來不隱瞞任何事,他做到了坦誠,晏秋呢?
寧見洲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本已很近的距離:“晏秋這個名字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乾淨得像張白紙,要說這裡面沒問題……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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