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剛滑開一條縫隙,晏秋便立刻屏住呼吸,第十層樓整層都透著一股死寂,空氣裡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著鐵鏽與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壓抑。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音,只有頭頂的通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燈光呈暖色調,照在米色的牆壁上,看起來很溫馨,和地毯邊緣那一灘刺目的血跡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晏秋屏住呼吸,沿著走廊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扇緊閉的門,十樓向來不對外開放,是船長和船員的私人領域,這也意味著控制了船長,就等於控制了這艘船。
也意味他昨晚的猜測成了真。這艘從深夜悄然啟航的郵輪,早已被人暗中掌控。
在往裡走看到緊急通道的標識,晏秋推開門,門口不是通往樓下的安全通道,而是一個密閉的小空間,像是裝置檢修間。
地面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都穿著統一的船員制服,脖頸處有明顯的致命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在地板上凝成暗褐色。
晏秋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很整齊,一刀斃命,手法乾脆利落。
這些人來勢洶洶,出手乾脆,目的是什麼?
晏秋從屍體旁邊撿起一張地圖,地圖沾著血,晏秋忍著刺鼻的味道辨認位置,將圖紙塞進衣服裡,又從屍體手中抽出一柄短柄匕首。
視線隨之落在牆面的通風口上,通風口擋板泛著金屬銳利的光,被螺絲牢牢固定在牆上。
晏秋摸出一枚刀片抵在擋板邊緣用力,擋板堅硬,薄刃力道不足,不僅沒能劃開擋板,鋒利的刃口反倒劃破了他的指尖,一縷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指尖傳來刺痛,晏秋正打算放棄,改用蠻力拆卸,走廊深處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獷的交談,由遠及近。
“老大,按現在的航速,午時就能徹底駛入公海,到時候天高皇帝遠,沒人能管得了我們。”
“放心,航線一切正常。就那個船長脾氣硬,不肯配合,被兄弟們打暈丟在儲物間裡,翻不起浪花。”
兩人一邊走。似乎一邊在打電話彙報,幸好並未留意周邊動靜,否則只需稍微探頭,就能看到安全通道的門後站著的人影。
晏秋屏住呼吸,靠著牆壁,還是太久沒遇到危險,警惕性降低不少。
等人走過,他不再猶豫,扯下其中一具屍體身上的外衣,纏在拳頭上,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在通風口的擋板。
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擋板凹進去一塊,但沒有裂開。
他沉下氣息,運起全身力道,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金屬擋板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數拳落下後,擋板邊緣終於裂開巨大的縫隙,他伸手扣住縫隙,用力往外掰,擋板被扯了下來,露出逼仄的緊急管道。
抬手揮開通風口內渾濁悶滯的空氣,晏秋皺了皺眉,彎腰側身,鑽進了狹長的管道之中,又用匕首勾住擋板試圖復原,但擋板中間已經變形,只能指望這些人不會那麼仔細檢查。
管道狹窄,只夠一個人匍匐前進。唯一稱得上安慰得是管道還算乾淨,他握著匕首,用胳膊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往前。
逐漸走遠的兩人已經停下。
“什麼聲音?”兩人停下彙報,豎起耳朵仔細聽。
“哪裡有聲音,是不是你聽錯了。這裡全是各種裝置機器,吵得我真想全砸碎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並未鬆懈,“不是機器聲,你去叫幾個人四周檢檢視看,興許還有船員在和我們躲迷藏。”
“你真是夠疑神疑鬼的。”
“小心些總沒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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