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劫匪冷冷看維拉一眼,拿起對講機,讓手下仔細檢查羅格的屍體。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陷入沉思。
棒球棍劫匪和其他花襯衫圍著他,語速極快,語言不是聯邦通用語,臉上不見對兄弟死亡的憤怒,反而帶著緊張和震驚。
維拉和保鏢隊長離得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只知道羅格的自殺對劫匪內部來說影響不小。
或許是個好機會。
維拉勾起唇角,高聲道:“郵輪已經沒了船長,很快會因為無人操縱停泊在茫茫大海,海浪不會因為我的身份就高抬貴手,無所不能的主恐怕也無法庇佑你們安然上岸。”
“……不如請策劃出這一切的首領出面,我們談談?”維拉自信滿滿發出邀請,讓人摸不透他哪來的底氣。
唯一猜到的保鏢隊長拼命制止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即將被家族喂鯊魚的悲慘命運。
甲板上的安靜持續大約半分鐘。
廣播滋滋地響了兩聲,那個沙啞的聲音重新出現,“早就聽聞海爾號有位了不起的人物參與首航,原來是斯佩塞家族的維拉少爺。失敬,失敬。”
維拉忍下對方的戲謔,問道:“不惜得罪這麼多人,也到開誠公佈談一談條件的時刻。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廣播裡沉默幾秒,隨之響起一陣低沉的笑: “維拉少爺,我們只是一群走投無路的卑微小人物,不得已才走上這條路。既不願與斯佩塞家族為敵,也無心傷害各位人質。”
如果沒有那些僵硬的屍體和黑洞洞的槍口,或許更有可信度。但在場沒人敢露出諷刺之色,就連維拉也認真地聽著,神色不變。
“只是我們人微言輕,上不了牌桌,大人物隨口一句話落到我們身上重逾千斤。我們的兄弟姐妹們扛不住,有些話在不說,就再也沒機會了。”
保鏢隊長直覺不妙,立刻搶先開口:“現在通訊封鎖,茫茫大海,少爺想要幫你們也有心無力。”
維拉不滿地盯著拆臺的隊長,臉色沉下來。保鏢隊長恨不得晃晃自家少爺的腦袋,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一聽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話題,少爺還要摻一腳,要是惹出麻煩家裡能放過他們嗎。
心裡在、無奈,身為斯佩塞家族的私人護衛隊長,面上還是冷靜地擋在少爺面前。
“我聽說有錢人出行不光帶保鏢,身上還有定位器,維拉少爺身份貴重,想必一定有聯絡上聯邦政府的辦法。”
維拉抬起頭,看向那個小小的黑色廣播器,眼神暗了暗:“我當然有,不過你們想和政府談什麼?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但條件你們應該清楚——放了人質。”
“維拉少爺,我好心讓大家呆在甲板上,這個時節在海里飄著可不安全。當然諸位若是不滿意我們的招待,現在就可以離開。”
離開這裡還能去哪裡?大海對所有生物都一視同仁的包容。
面對劫匪明晃晃的威脅,人質們神色各異,沒人不識趣當出頭鳥。
與此同時,三樓最西邊一處微微凸出的瞭望臺上。
晏秋舉著高倍望遠鏡,將一樓甲板的一切盡收眼底。海風捲起他的衣角,溼漉漉的頭髮滴著水,身上帶著沐浴後未散的熱氣。
寧見洲站在他身邊,手裡也拿著一個望遠鏡,眉頭緊鎖。時不時看向晏秋搭在欄杆的右手,那隻漂亮的,像是藝術家的手略微腫起,手背幾枚針眼處隱隱滲血。
利閆站在晏秋身後,手裡攥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關遐和周澤旻則擠在窗臺邊緣,大氣不敢出。
往下是二樓,不遠處的空調外機和船體鋼柱上,躲著二十多個倖存的保鏢和膽大的乘客,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壁,藉著船體凸起的結構擋住身形,手裡都握著武器。
整個瞭望臺安靜得只能聽到海浪和廣播聲。
“遠水救不了近火,維拉恐怕有危險。”關遐在看臺上乾著急,又不好說想去救人——這麼點人下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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