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兩個杯子來。”晏秋抬眼,看向離得最近的蒙面劫匪,口吻與吩咐酒店的侍者沒什麼兩樣。
蒙面劫匪先是愣了一下,隨機勃然大怒:“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竟然敢命令——”
“閉嘴。”白袍男人阻止了蒙面劫匪,他嗓音溫和,說出的話卻很有威嚴,足夠讓周圍蠢蠢欲動的劫匪按耐住殺意。
白袍男人轉身親自去旁邊吧檯取了兩隻高腳杯,放在晏秋對面才拉開椅子坐下。
晏秋拔開瓶塞,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半杯,隨即放下酒,示意男人自便。
白袍男人沒有給自己倒酒,目光沉沉,帶著審視與懷疑,上下打量他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閣下與傳聞中不太相符,你真的是杜爾諾·科莫多?”
傳言中的科莫多掌權人該是陰狠恣睢,或是冷酷暴戾的模樣,可眼前的人看起來十分冷淡。
無論樣貌還是氣質,都跟下令轟炸大教堂的劊子手搭不上邊。
晏秋指節敲了敲玻璃酒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假包換。”
他晃著紅酒杯,酒液在杯壁緩緩滑落,濃郁的酒香漫開,在緊繃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們想和我談什麼?”
白袍男人腰背挺得很直,晏秋看出他有軍方背景。眼神里也沒有劫匪的張狂,反倒帶著點破釜沉舟的平靜:“請閣下過來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一直想見見你。”
晏秋眉梢微挑,抿了一口酒,彷彿想到什麼,抬眼掃一圈兩側虎視眈眈的劫匪,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說話,不喜歡這麼多人盯著。”
白袍男人微微頷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朝他歉意一笑:“是我考慮不周。”
轉頭便吩咐:“你們先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這話一齣,脾氣暴躁的疤臉劫匪眉頭擰成一團,抱著槍紋絲不動,粗聲粗氣地頂了回去:“大哥,我不放心他,要走你們走,老子不走!”
他身後幾個蒙著面的劫匪紛紛附和,花襯衫也分成兩派,贊同與不贊同涇渭分明。
晏秋靠在椅背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就算沒看到具體情報,他也猜到諸塞走投無路的原因。
外部施壓只是助燃劑,內部派系林立、互相掣肘才是根源。
一群連發號施令都不統一的人,想與西部平起平坐,與聯邦談判,簡直是天方夜譚。
白袍男人也不見生氣,只是轉頭看向以疤臉劫匪為首的一群人,眼神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們想抗命?”
兩人對視幾秒,火藥味漸濃。最終還是疤臉劫匪扛不住,滿心不甘,罵罵咧咧地抱著槍往外走,臨出門前回頭惡狠狠瞪了晏秋一眼:“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不會放過你!”
人走後,大廳瞬間安靜下來。角落裡的寧見洲和小孩像是被人刻意忽略,守著他們的劫匪依然紋絲不動,連目光都不帶移動。
白袍男人率先開口:“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大人物手裡面的棋子,用完就扔的命。閣下卻不一樣,你若是死了,恐怕諸塞明天就能從地圖上消失。”
“我孤身一人,沒帶護衛,沒有武器,怎麼看都是我處於下風。”晏秋指尖輕點桌面,“怎麼到你嘴裡,反倒像我贏定了。”
“因為你姓科莫多,這個姓氏背後代表的含義,三年時間足夠我們體會。”
晏秋抬眸重新打量對面的人,黑眸裡掠過一絲意外,“我想你誤會了我的來意,我來,只是問你們要幾個人的口供。其他的,我不會多管閒事”
晏秋瞥他一眼,繼續往下說:“當年流亡的那幾個人,是誰護送他們過境,又是誰施以援手,讓他們逃過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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