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歸林【完結】》第123頁 明面上是陪晏秋解悶(2)

作者:鏡汣·8小時前

他能清晰地感感覺到自所有誤會攤開說透之後,晏秋對他的縱容和從前全然不同。

從前的包容帶著分寸,剋制的距離感,而現在是近乎不設防的接納,像是無論他做什麼都能夠被包容,被縱容。

他只需伸手就能觸碰到這份全然交付的信任,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真切的靠近讓寧見洲心底瀰漫沉甸甸的滿足。

再往前走,煙火氣息稍稍淡下去,一處竹編小攤出現在路旁。攤主是位上了年紀的本地人,膝頭堆放著青黃交錯的竹篾,手指翻飛之間,細篾條來回纏繞。

竹筐裡擺滿栩栩如生的小動物,蓄勢跳躍的螞蚱,小青蛙,振翅欲飛的蟬,還有一隻只形態輕盈靈動的竹編蝴蝶。

竹篾帶著被曬透之後清冽的竹香,每一隻小動物的紋路都被人工刻雕琢出來,栩栩如生。

晏秋停在小攤前,目光落在一堆小擺件之間,牢牢盯住一隻竹編的蝴蝶,眼底浮起一層綿長悠遠的懷念,像是穿過眼前熱鬧的街市,墜入很多年前遙遠的記憶裡。

落日的柔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將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寧見洲見他看得入神,抬手準備掏錢把竹蝴蝶買下來。晏秋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緩緩搖了搖頭。

攤主捏著半根未編完的竹篾,見兩人一來一回的動作,滿臉疑惑,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轉。

寧見洲沒有聽從他的阻攔,執意付了錢,將那隻薄薄的竹蝴蝶拿到手裡,快步追上晏秋。

走到小巷邊,寧見洲把竹編蝴蝶遞到他面前,察覺到他眉宇間藏著的倦意,開口低聲問:“是不是累了?累了我們就歇會兒。”

正說著,他擰開一旁買來的椰子,把插好吸管的椰子水遞到晏秋唇邊。

晏秋沒有接竹蝴蝶,垂眸望向遠處沉沉墜落的落日,晚風拂亂他額前的碎髮,嗓音被晚風揉得有些發虛。

“再過幾天,就是我母親的忌日。”

寧見洲捏著那隻竹蝴蝶的手頓在半空,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半晌,竟找不出一句合適的安慰。

他遲疑片刻,把蝴蝶收攏握在掌心,試探著開口:“要是想回去祭拜,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帶上老爺子一起走。”

兩人心裡都清楚,老爺子守著青砂島大半輩子,絕不會輕易離開故土。

這句提議更像是一句無力的寬慰。

晏秋緩緩搖頭,唇角扯出一抹極淡、帶著苦澀的笑意:“或許,她並不想見到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寧見洲面前毫無保留地袒露心底積壓多年的遺憾。

寧見洲胸腔泛起密密麻麻的悶堵,他依稀記得晏秋提過,他的母親被他親手殺死,真相撲朔迷離,其中的愛恨糾葛、前因後果,他全然不清楚。

未知的真相讓他無從勸解,只能侷促地抓了抓頭髮,束手無策。

倒是晏秋率先收斂了翻湧的情緒,接過椰子,含著吸管小口慢飲,平復著心底的波瀾。

“小時候,我母親也常給我編這些小玩意兒。”他重新望向竹編小攤,“她很喜愛蝴蝶,家裡專門闢了一間溫室花園,收藏世界各地罕見的蝴蝶。”

“我記得,你說過她是昆蟲學家。”寧見洲握緊他的手,陪著他慢慢往回走。

“她出身範利辛家族,一個早就沒落的舊貴族。”晏秋像在講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語調平平,但寧見洲能感覺到他此刻並不平靜。

“年少時便父母雙亡,孤身長大,成年後她便捨棄貴族姓氏,一頭扎進昆蟲學領域。常年遠赴各地科考,追逐世間各種昆蟲,那時候她過得自在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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