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者變態地將每一幕清晰無比地記錄了下來。寧見洲看得血氣翻湧,怒火直衝頭頂,殺人不過頭點地,明顯這段影片是衝著晏秋而來。
晏秋面無表情,周身溫度跌至冰點,不用細看都能知道他已經怒不可遏,殘存的理智正在拼命剋制內心翻湧的暴戾,滔天的怒火幾乎要衝破桎梏。
老侯爵全程注意著他的變化,一分一秒也不願錯過。看著他冷靜的面具層層碎裂,看著他隱忍的恨意徹底翻湧,那張與範利辛相似的臉露出憤怒的神色,讓他短暫地怔愣住,卻又立刻清醒過來。
那個明媚張揚、驕傲自信的女人被自己兒子親手所殺!而他連最後一面都未曾得見。
若不是雙腿無法站立,老侯爵幾乎要為眼前完美的一幕起身鼓掌。
他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刀:“戈莫倒是比卡斯特羅有骨氣,卡斯特羅為了活命,什麼都肯說,貪生怕死,落到我手裡第一時間就跪地求饒,甘願做我的狗。”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老侯爵語速極慢,一點一點地欣賞晏秋防線崩潰:“卡斯特羅為表忠心,主動為我斬下了他的頭顱,親手剁碎他的屍骨,替我喂看院門的狼青。你最忠誠的下屬,為了你的秘密,最後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可你連他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這句話如同驚雷,寧見洲突然醒悟過來他的目的,上前攥緊晏秋冰涼發顫的手,語速急促:“別聽他的,晏秋,他在激怒你,千萬別上當。”
可此刻的晏秋,早已聽不進任何勸阻。
他猛地大力甩開寧見洲的手,眼底只剩猩紅戾氣,死死盯著螢幕上最後定格的,戈莫殘破猙獰的臉上。
“我留下這顆頭顱,低溫冷凍至今,特意等你回來,讓你們主僕見上最後一面。”
話音未落,晏秋驟然抬手抓起桌上紅酒杯,狠狠朝著老侯爵的方向砸了過去!
玻璃碎裂,猩紅的酒液四濺,如同潑灑的鮮血。
晏秋聲音沙啞,夾雜刺骨的冷意:“是我的錯。三年前就該終結這場可笑的遊戲,你說的沒錯,我身上流淌著科莫多的血,從出生起就逃不掉這該死的詛咒!”
話音落下, 一灼熱的痛感順著經絡瘋狂竄湧,四肢開始發麻抽搐,理智幾乎被暴戾的慾望啃噬殆盡。
晏秋意識開始失序,耳邊只剩嗡鳴,外界的人聲、燈光、畫面全部扭曲模糊,只剩下戈莫被砍下頭顱的畫面清晰地反覆迴圈。
“我早該殺了你!”
晏秋身形微晃,常年的被藥物和毒素影響的神經系統第一次徹底衝破防線,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底戾氣暴漲,整個人已經完全失控。
此刻的他,渾身泛著殺意,那副猙獰的樣子,與平日冷淡剋制的模樣判若兩人,
老侯爵坐在輪椅上,非但不懼,反而愈發亢奮,低笑著蠱惑他:“來吧,殺了我,杜爾諾!”
老侯爵低笑出聲,籌謀多年的夙願即將圓滿,他的眼角流露出極致的癲狂。
“殺了我,這場繼承人試煉遊戲就能徹底結束,你就能終結所有的煎熬與痛苦。”
毒素徹底吞沒理智的瞬間,晏秋的失控無可挽回,滿心只剩毀滅眼前罪惡源頭的執念,抬腳就要上前。
寧見洲立刻跨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住他的去路,“晏秋,你清醒一點,老東西就是故意激怒你,他絕對藏著後手,你現在動手,就是徹徹底底中了他的圈套!”
可此刻的晏秋早已被恨意與毒性徹底支配,神經灼燒得劇痛難忍,意識混沌破碎,任何話對他都沒用。
“滾!”
暴戾撕碎所有的剋制,晏秋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寧見洲臉上,“誰敢攔我!”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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