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坐下。
石墩就在旁邊，坐上去正好。
她沒有坐。
坐下去這件事她想過。
她想的不是體面，是另一件：
她站在這裡，是給裡頭那個人看的。
杜吏員每隔一個時辰會到門口來一趟，倒水或者出恭，一趟一趟從她身邊過。
他不看她，可他知道她還在。
她若是坐下，就成了在這裡歇腳的人。
站著，才是在等一個答覆。
酉時初，有一隊人從街那頭過來。
前頭六個騎馬的，中間一輛車。
車不掛燈，也不掛徽。
到府衙門口的時候車停了。
蘇昭往邊上退了半步——退這半步的時候左腿差點沒跟上，她扶了一下石墩，扶完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車簾掀開。
蕭執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路總管。
他是來問漕糧案裡查封那兩處商號的勘驗的，府衙的人已經在門裡迎著了。
他走了三步，停下。
“蘇昭？”
“王爺。”
“你在這裡做什麼。”
“等一個答覆。”
他抬頭看了一眼日頭，又看了看她腳下石板上那一小塊被踩得發暗的地方。
“站了多久？”
“辰時到現在。”
府衙的人在門裡等著，沒有人敢出聲。
蕭執往裡走了兩步，站在門檻邊上，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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