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交代的事，她在十月裡交代完了。
先是鋪子。
兩間鋪子的印和賬都交給鍾平，另立一份文書：自十一月起至歲末，凡進貨，出貨，賒欠，結賬，鍾平可自行定奪；單筆過三百兩的，報到城西留底，等她回來看。
“東家，若是過了三百兩又等不得呢？”
“那就定。”蘇昭說，“定完把當日的緣由寫在旁邊。”
“寫緣由做什麼？”
“往後我回來看，看的不是你定得對不對。”她說，“是你當時憑什麼定。”
鍾平把文書收了，又說起一件閒事。
“東家，西市北巷九月裡新開了一間寄賣鋪子，叫敬古齋，東家不露面。周嫂子說，常往那邊走的那個丫頭，是侯府新夫人跟前的。”
蘇昭在文書上落了押。
“她倒是找著門路了。”
“專收門第人家女眷的舊物，一成的抽頭，聽說去的夫人不少。”鍾平說，“東家，這算不算跟咱們搶生意？”
“她賣的是字畫舊器，我運的是糧。”蘇昭說，“搶不著。”
再是聯保。
四家的記錄不能斷。這一層她跟宋東家，廣裕那個年輕的，邵德全交代過三回。
“我不在，四人同點還是四人同點。”她說，“我那一份，鍾掌櫃替我點。”
廣裕那個年輕的問：“蘇娘子，你不在的時候，我們記的報給誰？”
“照舊報衙門。”
“那要是……要是我們哪一趟又錯了呢？”
“錯了就記一回。”蘇昭說，“規矩是四家的，不是我的。我在不在，都一樣。”
還有保金。
一萬兩押在漕運衙門，年內不動。
收執四張她分開放：兩張擱在鋪子的匣裡，兩張帶在身上。
分開放這一條是褚紹上月提的。
那一日她去還那張圖的捲筒，順口問了一句路上帶圖的規矩。
褚紹看完行文，交代了幾句：
收執分開放，人和紙不走一路。
路上每到一處，先去驛上登記，登記的簿子上寫清哪一日到，哪一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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