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七，臨清。
第十個點在臨清的鈔關下頭，是個轉駁口。
往北的船在這裡要換淺底的，因為再往上水就淺了。
蘇昭到的那一日，鈔關外頭泊著四十多條船。
比陽穀多了一倍。
她先去找管鈔關的問，問的是這些船都往哪裡去。
“都往通州。”管關的說，“年前這一批要是過不去，就得在這兒趴到開春。”
“開春是幾時？”
“看天。往年二月裡化，前年拖到三月。”
“今年封凍大約在幾時？”
管關的抬頭看了看天。
“往年是臘月二十上下。”他說，“今年冷得早。我看十五就懸。”
四位官那一夜在驛裡議事，把她也叫去了。
案上攤著那張圖。
“今日初七。”崔主事說，“十五封凍，還有八日。”
“剩下幾個點？”孫令史數了數，“七個。”
“八日走七個點。”
何主事把袖子裡的行文抄件拿出來，攤平。
“行文上寫的是四十二日。”他說，“從楚州十一月十七起算，到通州是十二月二十八。這一層沒有錯。”
“可是行文上沒有寫封凍。”元主事說。
“行文上不寫這個。”
“不寫就是沒有算。”元主事把《則例》翻開，翻到一頁，“則例上有一條：漕船遇冰阻，就近寄泊，俟解凍續行。”
“寄泊是船寄泊。”崔主事說，“我們四個是差委，差委不能寄泊到開春。”
元主事把《則例》合上了。
蘇昭在門邊那張杌子上坐著，聽著。
“蘇娘子。”
“大人。”
“你心裡有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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