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娘子，你不量，這三條半就沒有數。”
“冊子上照寫。”蘇昭說，“此三條半系夜間轉駁，隨行未量。”
“蘇娘子，你這一句寫上去，上頭看了會問一句：為什麼夜間不量。”
“那就答：夜間不能量。”
“再問：為什麼衙門要夜間轉？”
蘇昭把手攏進袖子裡。
“這個，我不好答。”她說。真答了，就是把四位官的趕路寫進冊子。
崔主事在案後坐了一會兒，把圖捲起來。
“蘇娘子先回去歇著。”他說，“夜裡轉的事，我們四個再議。”
她回到那間閒屋，沒有睡。
亥時前後她聽見外頭喊號子，一聲一聲，比白日里響。
她起身推開門。
轉駁口上又添了兩盞燈，還是掛在中段。
跳板上的人一個跟著一個走，肩上扛著包，走到中段那一段的時候看得見人，出了那一段就只剩一個影子。
冷。
她把領口攏了攏，在門口站著。
站到子時，那三條半轉完了。
沒有出事。
她回屋躺下，把被子拉到肩上。
被子是潮的，蓋上去比不蓋還冷。
轉天一早走青縣。
上船之前，她去問管轉駁的，昨夜轉的三條半，撒下來的米掃了沒有。
管轉駁的說掃了。
“掃了多少？”
“掃了兩筐。筐是船上的筐，我沒有稱。”
“兩筐大約多少？”
“……娘子，這個我說不好。”
蘇昭把簿子換了隻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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