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是亂開的商路卷，旁邊還放著韓珏抄到一半的數字。
嬴政掃過三座鹽倉的名字。
“七日夠不夠。”
“夠。”
“若呂氏不動呢。”
“那便讓御史逐戶核市價，查誰在傳封城斷鹽的話。鹽能不動，嘴總會動。”
嬴政看著他：“你一個相府末流門客，倒熟悉商價起落。”
韓珏將手從竹簡上收回來。
“相府門客不值錢，常被派去抄賬。看得多了。”
“只靠看，就能算出七日。”
“倉儲有數，市中人數有數，能推。”
嬴政沒有繼續追問。
他取過倉儲圖，在王室兩處小倉上各壓了一枚令牌。
“隗狀，持王令開倉。舊價放鹽，限量售賣。蒙毅，調宿衛守市口，凡藉機哄抬者，記名，不許先殺。”
“臣領命。”
兩人退下後，檔房裡只剩竹簡翻頁的輕響。
嬴政站在案邊，忽然道：“王前議郎。”
韓珏抬頭。
“七日內，查不出呂氏的手，寡人就收回你今日要的查檔權。”
“若查出呢。”
“你想要什麼。”
韓珏看著他。
“屆時再說。”
嬴政沒有逼問，只留下一句：“寡人等著。”
傍晚，第一批平價鹽運入東市。
訊息傳開，排在鹽鋪前的人從巷口擠到坊門。宿衛持戈守著，隗狀親自盯秤，市中那些關於斷鹽的閒話，到日落時已散了大半。
相府內，呂不韋正撥弄一盤青銅算籌。
管事跪在階下，額頭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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