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六這一喊，連廊外候審的吏員都探頭往裡看。
韓珏沒有立刻上前，只在案前站定。
“你說我叫阿硯。”
“是，村裡都這麼叫。”
“哪一村。”
“安陸南坡，韓家溝。”
“我家門前那口井，在東還是在西。”
石六答得快：“在東，出了門便是。”
“井旁種什麼。”
“柳樹，兩棵老柳。”
韓珏轉向李斯。
“請廷尉記下，石六稱臣幼時居於安陸南坡韓家溝，門前東側有井，井邊有柳。”
石六臉色動了動。
李斯提筆：“已記。”
“再問你。”
韓珏看回去。
“韓家溝祭田種什麼。”
“粟。”
“祭田在何處。”
“村西，靠河。”
“安陸南坡有河？”
石六張了張嘴。
“有，有條小河。”
韓珏抬手，從蒙毅手裡接過一卷舊地籍。
“安陸南坡背山，地勢高，取水靠旱井。近十里沒有常流水，夏日連挑水都要去北邊窪地。你說我家門前有臨河水井，又說祭田靠河。”
他將地籍攤開。
“這話，是誰教你的。”
石六額上冒出汗，仍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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