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天未亮，車轅已經排成一線。
洛平站在頭車旁清點貨牌，見韓珏過來，只遞給他一件舊麻衣。
“最後一輛空車，簾子放下後別出聲。”
韓珏接過衣裳，右臂不便，換得慢。
洛平伸手替他把肩上布帶壓進粗布裡，動作利落，沒多問半句。
“竹料採買的契書在這裡，車伕名叫阿成，三日前病死在西市，沒人會查他。”
“死人也能過關？”
“人死了，木牌沒銷。”
韓珏摸過那塊木牌，邊沿沾著油垢，名字已經磨去半邊。
“這是漏洞。”
“商路上都是漏洞。”洛平看他一眼，“你們官府不是最會補。”
車簾落下。
車廂裡只有幾捆舊麻繩和一股潮木味，輪子碾過石道，震得右腕舊傷發疼。
城門越來越近。
甲片碰撞聲停在車外，蒙恬的聲音傳進來。
“開車驗貨。”
一輛輛車被掀開簾子。
竹筐，空桶，捆好的舊席，車伕的抱怨聲，守卒翻得仔細。
輪到最後一輛時，車停住。
韓珏握住腰後銅短劍，掌心的布料很快被汗浸透。
簾外靜了片刻。
蒙恬問：“貨牌。”
洛平報出竹料契號。
“車裡。”
“空車，回程裝料。”
守卒道：“將軍，空車更該驗。”
“驗車軸。”
蒙恬的靴聲繞到車後，木軸被踢了一下，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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