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珏站著沒動，視線落在案面上那沓器具記錄上。
嬴政走過來。
“坐下。”
“臣還沒看完。”
“看完了。坐下。”
韓珏沒動。
嬴政又近了一步。
韓珏的視線忽然往下墜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眼前抽走了。
案面的字跡模糊了一息，腳底發軟，整個人往右傾。
沒倒。
有人從後面托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撈住了他的左臂。
力道不輕，直接把他整個人兜進了一個硬的懷裡，然後打橫抱了起來。
韓珏的後腦靠在那人肩頭，鼻尖是冷衣料的氣息。
“王上。”
嬴政沒理他，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抱著他直接走過簾子，穿過議事殿正堂。
正堂裡還有三個文吏跪著等批簡。
三個人同時抬頭，又幾乎同時把臉別開。
嬴政的聲音從韓珏頭頂壓下來，冷得像潑水。
“繼續。誰多看一眼，罰三月俸。”
文吏們的額頭貼到了地磚上。
韓珏閉著眼，沒掙扎。
不是不想，是沒力氣。
嬴政把他放回寢殿廂房矮榻上的時候，手在他後頸停了一息，拇指蹭過那裡一小塊汗溼的皮膚。
“下次再站著倒，寡人把議事殿的案全拆了。”
“臣沒倒。”
“差半寸。”
嬴政把被角拉過來蓋住他的腿，手指在他膝蓋上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門外傳來蒙恬親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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