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沒有再問資料來源,開始在初稿邊上補字。
補了十幾行,停下來。
“寫進去,是附在尾段還是插入中段。”
“前段不動。”韓珏說,“商鞅張儀仍然打頭,那是氣勢。但中間必須加一層:今日秦署中有多少實務是外客在做,一旦盡逐,官署何日能復運。”
“怎麼結。”
“結在一句話:逐客之害不在失一二名將,在於百官無人可用而國事停擺。”
李斯落筆極快,字跡比初稿潦草了不少。
寫完那一段他停下來重新看了一遍,把兩個字塗掉改了位置。
“你既然什麼都準備好了,為什麼不自己寫。”
“臣只有資料,沒有文章。”韓珏看著他,“況且殿上聽文章的人只認你的名字。”
李斯收筆,把竹簡捲起來。
“三日是三日。明早我重寫定稿。”
他走到門口,蒙毅從門檻上站起來讓路。
李斯出去後,蒙毅回頭看了韓珏一眼。
“你臉色不好看。”
“跟稿沒關係。”韓珏閉了閉眼,“你的人盯著書佐房沒有。”
蒙毅面上的鬆快收了回來。
“有。”
“名單出來之後進出書佐房的人,有沒有不該出現的。”
“甘氏族侄今天又去了。”
韓珏拍了一下膝蓋。
“他還帶了一個人,我查過底簿,是甘府常客,姓馮,名涉。”蒙毅說得很快,“書佐房裡的抄工說馮涉藉口找人說話,停留了約一盞茶。”
“你放他走了。”
“放了。”蒙毅把門掩上,坐到案角,“身後綴了兩個人,他出御史府後拐了三道巷子。”
“去了哪。”
蒙毅的聲音壓得再低一層。
“沒回甘府。往東走了半條長街,進了文信侯府側門。”
韓珏的手擱在窄簡上,指尖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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