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華也沒有催，只站在那裡，目光在嬴政和韓珏之間移了一次。
門外傳來第二個腳步聲，李斯進來了。
他顯然在外面等了一陣，手裡抱著昨日拿走的那份調審文書，已經蓋了廷尉的章。
“蒙毅確認了。”李斯把文書擱在案上，“拘押名冊今日正午以廷尉令重新行文，議郎的批註和分類標準作為附件歸檔，不再單獨行權。”
他看了羋華一眼，又看嬴政。
“華陽夫人方才的話，臣在門外聽到了。臣附議。”
嬴政的手掌平攤在案面上，五指松著。
屋裡四個人，三個人已經把立場擺到了檯面上。
“議郎印交出去可以。”嬴政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但字字清楚，“調閱權移交廷尉也可以。”
他拿起筆，在文書的空白處批了一個字。
準。
筆尖收回來時，一滴墨落在案面上，慢慢洇開。
“殿門第一道開啟。”
他把筆擱回硯臺上。
“後兩道不撤。”
羋華抬手把袖口的三道折線重新捋齊，沒有再爭。
李斯也沒有追問，把文書收好，朝羋華微微頷首，兩人先後退了出去。
石屋又靜下來。
韓珏低頭把巡察銅牌從案腿上摘下來，連同黑玉私印一併放到案面上，推向嬴政那一側。
“印留著做什麼。”
嬴政看著案面上的兩樣東西。
“銅牌許可權在渠上，不在這間屋子裡，傷好之前用不著。”韓珏鬆開手指，收回時只退了半寸，“私印是我的，但放在你案上，比放在我枕下少一條口實。”
說完這些，他靠回牆上，緩了一口氣。
“你讓步了一道門，我把印和許可權都退乾淨了。現在這間屋子裡沒有官職，也沒有機密，只剩一個養傷的人。”
嬴政把銅牌翻過來，銅面映出他自己的臉。
“養傷的人不需要兩道鎖。”
韓珏看著他。
嬴政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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