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著他寫字。
左手寫出的字比平日粗了許多，橫畫歪著，豎畫也沒站穩，好在每個字都還能辨認。
韓珏寫了三行，擱下筆。
“有疑信件查驗流程。”
他把竹簡轉過去，讓嬴政看。
“第一條，凡扣留議郎信件者須當日造冊，註明來源、扣留理由和經手人。第二條，扣留信件不得拆封，須由御史或廷尉署派員見證後方可啟封查驗。第三條，查驗後無涉嫌內容者即日補送，扣留超過三日未查驗者視為違令。”
嬴政從頭看到尾。
“你是在跟寡人立規矩。”
“我是在給這間屋裡拆信的人立規矩。”
韓珏的聲音沒有起伏。
“拆的人恰好是王上，那規矩便立給王上。”
蒙毅回來了。
他懷裡多了一隻木匣，匣蓋落著薄灰。放到案角後，他退開半步。
韓珏用左手掀開匣蓋。
裡面碼著六卷竹簡，封泥全破了。其中兩卷的繫繩重新紮過，繩結也換了樣式。
他將六卷依次展開，逐封核對。
蒙恬第一封，問渠上甲二段的沙土配比。
正文後面添了一行附言：天冷了，你那件舊袍子該換了，我讓人送過去。
那行字被硃砂圈了一道，落筆的人不是蒙恬。
韓珏抬眼看嬴政。
嬴政沒有避開。
“蒙恬的信裡提到了送衣物的人選和路線，有安全隱患。”
韓珏沒有反駁，把那捲簡放到一邊，拿起下一封。
洛平第二封，問秦嶺南麓從武關到藍田的腳程。
正文裡提到，她下月要走那條路運鹽布，問韓珏要不要搭她的車隊。
信上的硃砂沒有動過。
繫繩卻換了結。
韓珏將六封信全看完，一封封卷好，按日期排在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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