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在牆邊站著，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蒙毅。”韓珏開口，“韓非持有敵國密信未報，按秦律該怎麼定？”
蒙毅的嘴抿了一下。
“匿敵私書，按律當下獄候審。”
“如果他持有密信但未執行其中任何指令，且密信內容未涉及秦軍實際部署呢？”
蒙毅想了想，“未執行可作為量刑參考，但匿而不報本身已經觸律。”
韓珏把密信從案上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看，竹面乾淨，沒有韓非的批註或回信痕跡。
“我不贊成把沉默直接定為謀反。”
蒙毅的手從劍柄上鬆了鬆。
“但你不能再參加軍議了。”韓珏把密信放回案上，看著韓非，“從今天起，南陽、新鄭、潁川，所有涉及韓地軍務的聯席和朝議，你全部迴避。你的住處不變，行動範圍限於使館和正殿公開朝議，出入由近衛陪同。”
韓非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議郎替我擋了牢獄之災。”
“我沒替你擋。你沒有執行密信，這是事實。匿信不報的罪名蒙毅會存檔，後續怎麼處置由御史定。我只管軍務迴避的部分。”
韓非低下頭看了案上的密信一眼，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的疲憊淡了，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感激，是一種很安靜的打量。
“韓珏。”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沒有加官銜。
韓珏看著他。
“你做的這些事，改渠、降城、定條款、攔屠殺，到底是在救秦國，還是隻在救嬴政一個人？”
值房裡的空氣沉下去了。
蒙毅的手又按回了劍柄上，不是防備，是一種本能的緊繃。
韓珏的左手擱在膝上，指節沒有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風，把簷角的銅鈴吹響了一聲，聲音很細，飄進來又散了。
“如果這套制度離了嬴政就轉不動，那我做的一切遲早會失效。”
韓非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回答了。”韓珏把案上的密信推到蒙毅那一側，“只是你聽到的不是你想要的那個答案。”
韓非把手從袖中抽出來，掌心裡攥著一小團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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