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薄霜緊抿著兩片慘白的唇,不動聲色地側了側下頜否認,眼底卻因為強烈的胃部痙攣蒸出水霧。
“待會兒是不是要去做內容側的資料覆盤?”遊星野暗中從桌下探手過去,扣住他手腕握緊,“文件發我,我來彙報。”
“嗯。”宮薄霜咬牙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螢幕上,傳給他文件連結。
遊星野視線落在他筆電的觸控區,剛剛被指尖撫摸過的位置,留下了一些細小汗漬。
他整顆心像是被攫住似的絞痛難受,抬眸盯向沈繼琛那張陰鬱的臉,意識滯了好幾秒,眼底浮出難以掩飾的狠厲。
“我沒事,小遊。”宮薄霜指節輕敲了下他電腦螢幕,“資料從目標、達成、增長、月環比這幾個維度切入......”
遊星野思緒被拽回那堆滿眼紅綠配色的圖表中,渾渾噩噩地瀏覽了一遍。
牧蜂年框提到了6000萬的標準,相較於1200萬的最低檔翻了五倍。
簽約順利結束,晚宴市場招待那邊定了永珍附近的晟海漁港。
晟海是家主打商務宴請拉排場的高階黑珍珠餐廳,卻不是空有其表,幾道招牌海鮮做得有口皆碑。
因為價格貴得離譜,遊星野只在謝深帶視覺部門搞大團建時跟著吃過一次,他記得宮薄霜很愛吃一道石鍋鰈魚頭,似乎是他的家鄉菜。
他在訊書上跟市場部負責訂餐的同事打了個招呼,要她們定菜的時候點上那道。
大包廂雙桌,遊星野沒夠資格坐主桌,倒也更自在,而且周圍一圈都是平級同事,也不需要推杯換盞,大家都埋頭乾飯。
他吃得心不在焉,盛湯間隙眼尾瞥過主桌,發現宮薄霜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坐主位的沈繼琛。
宮薄霜開場就跟著謝深打了一圈白的,喝得有些不清醒,硬是撐到飯局過半,酒桌主力換到銷售運營那邊,他才低聲跟謝深耳語兩句,走去衛生間沖涼水。
他撐在盥洗臺上失神地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的臉,還在狼狽滴水,彷彿過去這麼多年,他還是當年那個軟弱可欺的高二學生。
忽然很想抽一根。
宮薄霜去前臺買了煙,拿著贈的火機推開室外露臺的門。
靛海是南方城市,進入11月深秋也沒多冷,夜晚只透著絲絲涼意。
宮薄霜唇間咬著煙,或許是醉意手抖,不防風的打火機點了兩次都沒點燃。
突然啪嚓一聲細響,幽藍橙紅的火苗遞到唇邊。
他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抬眸一瞬間卻驟然被湧進喉腔的尼古丁嗆得猛咳起來。
“真是太久沒見了,溫薄霜。”沈繼琛把玩著火機,眯眼從頭到腳掃視他,“從前全校模範的優等生,竟然也學會吸菸了。”
宮薄霜掐了煙丟進垃圾桶,沒有其他人的場合,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身要離開。
“我讓你走了嗎!”沈繼琛背後倏地扣住他手臂,“老同學、舊情人,你想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
宮薄霜手臂隔著襯衣被他抓住的地方像是碰到了某種病毒,皮膚迅速發麻,血液都好像被凍僵了。
他眼神漸冷。
他們之間的關係,永遠只有“血海深仇”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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