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了整整兩螢幕幾百字的獨角戲,每條訊息後面跟著的狀態圓圈都沒變成已讀。
遊星野等了一中午,宮薄霜終於讀了他訊息,卻沒回。
捱到下班,謝深把人帶了回來。
宮薄霜剛到工區就朝遊星野工位那邊走。
遊星野喉結一滾,剛要站起來,他卻給了趙東遠一個眼神,隨即轉頭去了小會議室。
趙東遠在遊星野冰錐一樣快要刺穿他的目光裡略帶忐忑地跟了過去。
“牧蜂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宮薄霜開門見山,“怎麼想的?”
“我......”趙東遠甚至沒敢坐,有些侷促地站著,低聲回,“我服從安排。”
“服從誰的安排?”宮薄霜抬眸,唇角淺淡的弧度含義不明,“是我,還是程碩陽?”
趙東遠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之前確實跟程碩陽關係不錯,兩人週末約著一起洗過浴按過腳,平時偶爾喝酒夜宵,宮薄霜懷疑他也是情理之中。
“你跟我一年多了,應該清楚,我最反感組裡的人跟客戶搞私交,玩關係,藉助外力向我施壓,來左右二組的需求分配。”宮薄霜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提醒,“這是我的禁忌。”
趙東遠算得上職場老油條,當然摸得清宮薄霜剛柔並濟的管理手段,更知道他雖然表面看上去不卑不亢,實則底線不容侵犯。
“牧蜂遊星野能做,我為什麼不能?”趙東遠心裡權衡了幾分鐘,到底還是忍不住問,“客戶都指定要把影片需求對接給我了,你為什麼三番四次地反對?”
宮薄霜神色漸沉:“職場爭資源,要有底線。”
“可你為了他,甚至連客戶都不惜得罪!”趙東遠臉色漲紅,積壓已久的埋怨爆發,“搞成現在這樣都不願意把需求給我,這就是你標榜的底線跟公平?”
“憑什麼給你?”宮薄霜眉眼結冰,聲音更是毫無溫度,“牧蜂是小遊親自寫內容策劃、文案指令碼,從拍攝到剪輯到覆盤,費盡心思做起來的。現在賬戶資料穩定,年框簽了,就因為你跟程碩陽的這層關係,想直接佔為己有,在我這裡絕無可能。”
“牧蜂是有口皆碑的保健品,客戶預算那麼足,投產比又允許控到很低,滿足這三個條件給誰做做不起來?”趙東遠無理也要爭三分,“就是他們自己員工隨便拿手機拍拍,投放到賬戶裡都能爆,這種好戶你為什麼偏袒遊星野,怎麼不給別人?”
“別人,是指你自己嗎?”宮薄霜冷淡地垂下眼,“你搞砸過我多少同等級的優質戶?真像你說得那麼容易,之前做紋繡的素造、賣益生菌的衡因,入駐都是百萬預算起,內容側我給過你多少機會,你上過心嗎?一兩個月搞不起來,需求轉給別人,兩三天就起量,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呢,我沒那麼多時間可以給你浪費。”
“牧蜂跟那些不一樣......”趙東遠聲音漸弱,仍在掙扎,“就是交給我,我也能做起來。”
哪怕是依靠宮薄霜最看不上的私交關係,他也能夠做到和遊星野同一水平。
因為他現在手裡攥著能威脅到牧蜂整條生產線的關鍵證據,大不了可以讓他們無限增加預算。
“要證明能力可以選別的戶,小遊的東西,誰都不能碰。”宮薄霜沒了跟他繼續拉扯的耐心,起身推開門,“東遠,消耗要從零做起來脊樑才硬,半路打劫別人的成就,換不來尊重。”
趙東遠獨自在小會議室站了很久,半透明玻璃外,同事下班陸陸續續經過,明明腳步匆匆無人駐足,他卻覺得像被一道道目光掃過,渾身升起難以形容的焦灼感。
其實從來沒有摸得滴水不漏的魚,上位者心裡無比清楚組裡誰能扛活,誰靠得住,誰是給機會、喂資源也扶不起來還不求上進的混子。
同樣是業績墊底,但他能感覺得出宮薄霜對待他和遊星野態度上微妙的差別。
他沒有反思自己,卻因為這種差別漸漸滋生了恨意。
趙東遠在餐廳隨便墊了墊肚子,坐電梯下到A1層非機動車停車庫,意外地在他那輛停在角落的電瓶車上看到了翹著腿懶散坐著的遊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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